高空云层翻滚,几十道神念撞在一起,激起层层无形波澜。
中州腹地,某处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洞府内,悬在半空的青铜铜镜泛起幽光。
镜面正中,映出天机谷那片光秃秃的青石坪台。
灰布袍子、破旧斗笠、光着的脚丫子,还有那口沉甸甸挂着油烟子的黑铁大锅。
铜镜前盘坐着的老道人,两撇枯白的胡须猛地抖动起来。
“天机谷……被推平了?”
“谷主跪在地上,连本命天机道书都拱手送出去了?”
老道人身侧,几位守关的童子面面相觑,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不只是这一处洞府。
太初圣地深处的玄冰寒潭、极北荒原万丈底下的地宫、南海归墟边缘的浮空仙岛。
一面面耗费无量灵石催动的水镜、玄光术,此刻都映照着同一个画面。
刚才渊庭星使降临的时候,诸天各方其实早就被惊动了。
上位界域的高维抹杀令,带着天律秩序,那是悬在所有宗门头顶的铡刀。
谁都以为太玄宗这次要在中州彻底栽个大跟头。
谁都以为天机谷借着星使的大势,能把太玄界的气运分食干净。
可水镜里刚才放出来的那一幕,把所有老怪物的神魂都快震散了。
太玄宗那个杂役模样的汉子,随手画个太极圈子,抄起做饭的生铁锅,当头一扣,直接把高维星使像抓野鸡一样打包封死了!
“全过程……没有一丝因果线泄露!”
虚空深处,一道来自西域古佛门的神念猛地横扫过来,声音干涩无比:
“贫僧方才以因果罗盘推演,他的那口锅扣下去的瞬间,整个中州的天机因果,全部成了空白!”
“这不是遮掩,这是抹除!”
另一道苍老阴沉的意念从东荒深处接了话,透着一股难言的惊骇:
“高维星使身上的天律秩序,在碰上那口破铁锅的刹那,直接被吞没了……他甚至没动用本命灵宝,用的当真只是一口凡铁大锅!”
“凡铁?你家凡铁能把上位界域的金属骨架压得直抽抽?”
“老夫不管那是什么,渊庭这回在中州折了一尊星使,连人带虚空滑轨全让人给抄了底!”
“那人到底是谁?莫天机那个老病秧子从哪请来的这尊大神?”
一道道神念在虚空中剧烈交锋。
各大教派的掌教、老祖,此刻坐在自家的禁地里,手掌按在石案上,骨节处因暗自发力而青筋暴起。
修仙界弱肉强食,可就算仙帝当面,出手时也该有浩荡帝威、翻江倒海的法则异象。
但这人没有。
他自始至终连正眼都没看渊庭使者一下。
光脚迈步,随手拍锅,打完之后甚至还在抱怨锅底脱了漆、回去不好交代。
“返璞归真,大巧不工……”
太初圣地的白发太上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在玉椅上,背后的道袍早已被冷汗湿透:
“能将极道伟力内敛到这般地步,连天道秩序在他面前都要顺着他的规矩走……这哪里是寻常的大帝?”
“他随手改写因果,生擒高维巡界者,掌控的乃是天律的生灭大权!”
不知是哪一方的老怪物在神念传音中颤巍巍吐出了一句话:
“这般人物……当得起道祖之称了!”
“执掌天命,超脱诸天,这是……掌命道祖啊!”
掌命道祖!
四个字顺着神念波动在万界虚空中传开。
一时间,所有正在暗中窥探的意念全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一个人反驳。
没人敢反驳。
连渊庭的星使都能当王八扣进铁锅里的人,除了道祖,谁还能做到?
“传我法旨!”
太初圣地内,老祖的声音几乎带着变调的尖锐:
“即刻起,太初圣地上下封山三千年!凡门中弟子,胆敢靠近太玄界半步者,立斩不赦!”
“还有……中州那三座与太玄宗接壤的灵矿,全数退还!把库房里那株万年冰髓参也送过去,就说是太初圣地恭贺太玄帝宗道统永昌的贺礼!”
几乎同一时刻,南海仙岛、极北冰宫、中州各大古老世家,一道道加急的最高禁令如雪片般传遍了各自的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