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劈下的破空声尖锐刺耳。
银甲执事脸上的横肉因为用力而挤作一团,他已经预见到这个不知死活的黑衣壮汉被劈成两半、脑浆溅在台阶上的画面。
“铛——”
沉闷的巨响在山门前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
没有凄厉的惨叫。
百丈长的刀芒实打实地劈在夜渊的脑门上,连他头皮上的一根硬茬都没能斩断。狂暴的刀气在接触到那层粗糙黑皮肤的瞬间,就像是鸡蛋砸在铁砧上,当场崩碎成漫天细碎的流光。
夜渊抬起手,摸了摸发痒的脑门。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被刀气余波震碎的半块青石板,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块砖是我半个时辰前刚铺好的。”
他现在的身份是藏经阁的保洁兼大门保安。主上那个脾气他太了解了,能躺着绝不坐着。要是被天上这帮叽叽喳喳的蠢货吵醒,带着起床气出来,太玄宗会不会完蛋不好说,他这个没看好门的保安绝对要被重新塞回茅坑里镇压。
这是个在主上面前刷业绩的绝佳机会。
自从签了那份该死的杂役契约,主上随手给他捏了这具“混沌魔躯”后,他还没找人试试成色。
夜渊将那把掉了一半竹叶的扫帚小心翼翼地靠在旁边断了半截的石狮子上。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抬起头。
脖颈处的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炸响。
“打扫卫生很累的,你们知道吗?”
甲板上,银甲执事握刀的手悬在半空。
刀刃上崩开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缺口。
他半张着嘴,视线在自己那把玄阶上品的宝刀和夜渊毫发无损的脑门之间来回移动。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楚惊雷握着天机伞伞柄的手指猛地收紧。
准帝器的威压不仅没有把这个人压趴下,对方甚至还能在伞下自由行动。
“你是什么人?”
楚惊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中州的情报里,太玄宗绝对没有这号人物。能肉身硬抗玄阶法宝,无视准帝威压,这最起码也是大圣境巅峰的体修。
夜渊根本没有回答的兴致。
他双腿沉腰压马。
脚下的青石台阶连同下方的泥土,在瞬间承受了无法估量的恐怖重压,直接塌陷出一个深达三丈的大坑。
“轰!”
泥石冲天而起。
夜渊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蛮横地撞穿了天机伞封锁的重力气场,直冲百丈高空上的青铜灵舟。
狂暴的罡风被他粗壮的肩膀硬生生撕开两条白色的气浪。
楚惊雷眼皮狂跳,喉咙深处猝不及防地翻腾起一股铁锈味。
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悍煞气,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头十万年大妖都要纯粹。
“催动阵盘!”
“天机伞,杀阵全开!”
楚惊雷嘶吼出声,再也顾不得保留实力。他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逼出一大口本命精血,直接喷在天机伞的伞面上。
甲板上的数百名天机谷弟子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纷纷咬破舌尖,将灵力疯狂灌入灵舟的阵基。
暗青色的伞面瞬间被染上一层妖异的血光。
伞骨上的金线根根亮起。
成百上千道手指粗细的杀伐神光,从伞面边缘激射而出。这些神光汇聚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迎着夜渊撞上来的轨迹当头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