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长的青铜灵舟撞开昏黄的云层,巨大的船底阴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毫不客气地覆盖了太玄宗残存的山门牌坊。
狂暴的灵力气流顺着船身两侧倾泻而下。山门前那两尊本就布满裂痕的白玉石狮子,在这股蛮横的下压气流中发出一阵牙酸的喀嚓声,左边那只狮子的脑袋直接滚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碎石飞溅。几名正在清扫山门积水的太玄外门弟子被这股气浪当场掀翻,连滚带爬地摔进泥坑里,半天喘不上气来。
楚惊雷单手拄着那柄暗青色的天机伞,站在船头最高处的雕花踏板上。水云纹长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片残破不堪的建筑群,目光像是在审视一堆已经发臭的死肉。
“啧。。。。。。真够惨的。”
站在他身后的一名银甲执事探出半个身子,往山门里头张望了两眼,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贪婪。
“首席您看,连护宗大阵的阵基都碎成渣了。刚才那雷劫可是实打实地劈在这地方,这帮太玄余孽居然还没死绝,倒也算是命硬。”
楚惊雷拔出腰间的七星宝剑,用剑鞘随意地敲打着船舷的栏杆。
“命硬?那是老天爷在给咱们天机谷留口汤喝。”
他转过头,看着甲板上数百名摩拳擦掌的天机谷精锐弟子,拔高了音量。
“都听好了!太玄宗勾结域外邪魔,引动天道震怒,今日这片废墟,便是他们逆天而行的下场!”
“咱们天机谷秉承中州正统,今日来此,便是要替天行道,接管这片污秽之地!”
甲板上爆发出一阵哄笑声。谁都知道所谓的“替天行道”不过是块遮羞布,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来抢夺这个没落帝宗最后的那点底蕴。哪怕太玄宗再穷,那也是曾经出过大帝的地方,随便从地缝里抠出点什么,都够他们这些弟子吃上好几年了。
灵舟悬停在山门上方不到十丈的高度,巨大的压迫感让下方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浑浊起来。
太玄宗的主峰大殿前,一道苍老的身影带着十几名长老,踩着飞剑急速升空,挡在了青铜灵舟的前方。
莫天机穿着那身洗得发白、边缘还带着几个破洞的太极道袍。他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原本总是透着一股悲观病态的脸色,此刻却出奇地红润,甚至连常年的咳嗽都停了。
他背着双手,虚立在半空中,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艘骚包的青铜灵舟,最后落在楚惊雷的脸上。
莫天机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帮中州天机谷的杂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天道雷劫刚散的时候跑来踩盘子。真以为太玄宗是被雷劈废了?
莫天机心里明镜似的。刚才那哪是什么天道神罚,那是藏经阁里那位无上老祖在炼器!他可是亲眼看着那漫天劫云最后缩进了后山的方向。老祖连天道都能拿捏,会在乎一艘破船?
既然老祖没有一扫帚把这艘船连同上面的蠢货一起扬了,那必定是老祖另有深意。
“莫非。。。。。。老祖是觉得咱们最近过得太安逸了,特意放这帮人进来给咱们练手的?”
莫天机越想越觉得在理。老祖的境界何等高远,怎么可能事必躬亲?肯定是借着天机谷的嘴脸,来敲打敲打太玄宗上下的道心。
想到这里,莫天机的腰板挺得更直了,甚至连看向楚惊雷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怜悯。
这帮可怜的探路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天机谷的诸位,不请自来,还毁我太玄石狮,这礼数,怕是有些越界了吧?”
莫天机的声音不大,但在通天境中期灵力的裹挟下,清晰地传遍了整艘灵舟。
楚惊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剑鞘在栏杆上重重一磕,发出一声刺耳的震响。
“礼数?”
“莫天机,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是被刚才的雷劫劈坏了脑子?”
楚惊雷往前跨出一步,半步准帝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化作实质般的压迫力,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头,狠狠砸向莫天机等人。
“你太玄宗勾结邪魔,导致百万联军覆灭,这笔血债中州还没找你们算!如今护宗大阵已破,气运散尽,你拿什么跟我谈礼数?”
“我天机谷今日大军压境,就是来给你们收尸的!”
他抬起七星剑,剑尖直指莫天机的鼻尖,语气里透着不容商量的傲慢。
“现在,立刻让全宗上下卸下兵器,跪在山门两侧迎接本座入宗!”
“交出你们所有的宗门底蕴,特别是后山藏经阁里的秘宝古籍,全部封存,交由我天机谷查验!”
“若敢说半个不字。。。。。。”
楚惊雷的声音陡然转冷。
“今日太玄宗,鸡犬不留!”
这话一出,莫天机身后的十几名太玄长老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暴怒。
脾气最爆的执法堂长老林破天早就死在之前那场动乱里了,现在顶上来的几位,全都是亲眼见过藏经阁那位“大帝转世”施展神威的死忠派。
交出藏经阁的秘宝?
去查验老祖的安乐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