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锅怎么越擦越黑!”
楚灵儿攥着一把干硬的丝瓜络,死死按在生铁锅底来回搓动。刺耳的刮擦声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
那层被雷劈出来的暗灰色包浆,直接焊死在铁皮上,不仅没掉半点渣,反而把丝瓜络给磨秃了噜。
她气鼓鼓地把秃掉的丝瓜络砸在青石砖上,看着灶台上咕嘟嘟冒泡的白菜豆腐汤。
刚才那道吓死人的雷劈下来,没把茅草屋点着就算了,这锅里的水温居然恰到好处,连柴火都省了。
更邪门的是,这锅汤香得有些过分了。
明明就是最不值钱的清水大白菜,连一滴猪油都没放,此刻锅面上却翻滚着奶白色的浓汤。几片吸饱了雷煞精气的菜叶子,边缘泛着极淡的紫晕,在沸水里上下翻腾,散发出能把人舌头都鲜掉的骨汤味。
楚灵儿抽动了一下小巧的鼻子,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叫唤。
“管它的,反正没糊就行。”
她抄起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海碗,连汤带水地舀了满满一碗,端着木托盘就往外走。
外面雨势未歇,黄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上,劈里啪啦响成一片。天边偶尔还滚过几声闷雷的残响,震得脚下的泥地隐隐发颤。
楚灵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坑。
“天天就知道睡,饭都做好了也不知道出来端,非得让人伺候。”
她一脚踹开藏经阁一楼侧边那间卧室的木门。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阴雨天的惨白亮光。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旧书发霉的酸气,还混杂着某种劣质旱烟的味道。
苏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竹床上。
他整个人裹在一床洗得发白的破棉被里,棉被破洞处甚至还露出一团发黄的棉絮。他一条腿伸在被子外面,脚丫子有节奏地晃荡着。
“师兄,吃饭啦!”
楚灵儿把托盘重重地磕在木桌上,震得碗里的汤汁直晃荡。
床上的那团被子动了动。
苏尘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瞎抓了两下,然后准确地揪住被角,往上一拉,直接把整个脑袋都蒙了进去。
“不吃,放那凉着。”
被窝里传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透着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耐烦。
楚灵儿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走过去,一把扯住被子的一角。
“外面打雷打得都快把山劈平了,你不怕被雷劈死啊?我刚在后院洗菜,那雷差点砸我头上!”
苏尘死死拽住被子的另一头,两人隔着一张竹床开始了角力。
“你懂个屁。”
苏尘在被窝里翻了个白眼,索性松开手。楚灵儿用力过猛,一屁股跌坐在长条凳上。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鸡窝一样的乱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水。
“今天这雷雨天气,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不冷不热,连那几只天天在耳边嗡嗡嗡的花斑蚊子都不敢出门,最适合睡觉。”
苏尘扯过被子重新盖在肚子上,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倚着墙壁。
“这雷声轰轰隆隆的,听着跟白噪音一样,催眠效果一流。就是刚才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在后山放了个大炮仗,吵得我脑仁疼。”
他说着,伸手抠了抠耳朵。
“等我这觉睡醒了,非得去执法堂走一趟,揪出那个乱扔火器的兔崽子,让他去灵药园挑三个月的大粪。”
楚灵儿听得脑子转不过弯。
放炮仗?
那可是连天都劈开了一个大窟窿的雷!
“懒死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