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二楼的八仙桌旁,苏尘光着脚,右脚脚趾还随意地搭在断掉的桌腿边上。
被他刚才那一脚无意中踢开的《无始大帝道经》,书页正停留在最后那张完全空白的纸面上。
没有金光大作,也没有什么通天彻地的道韵爆发。
只有一股极其古老、甚至带着几分死寂的腐朽气息,顺着那页空白纸张散发出来,像是一块破抹布,轻描淡写地盖在了整座太玄后山的山头之上。
天上那团原本正准备酝酿第二波九幽阴雷的黑紫劫云,在这股气息涌现的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云层里的雷弧硬生生缩了回去。
那是一种高位格对低位格的绝对压制。
罗盘镜面里,星使那张由本命魂血拼凑成的虚幻面孔,此刻扭曲得像是被揉碎的烂泥。
“障眼法。。。。。。这绝对是下界土着不知从哪挖出来的遮掩阵器!”
星使在铜镜里死死盯着那本破书,仅剩的理智已经被屈辱和疯狂彻底吞噬。
渊庭的因果律令一旦下达,天道神罚就绝无中途熄火的道理。要是连一个下界宗门的后山都劈不平,他这星使的神魂印记就算回到上位界域,也会被渊庭的裁决所直接碾成残渣。
“吾以星使之名,献祭最后三滴本命魂源。。。。。。”
星使的残魂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具微小的金属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竟然硬生生将自己的脊椎骨抽了出来,扔进了那团燃烧的黑焰之中。
“天道诛杀,不死不休!”
“给吾落!”
随着星使彻底压榨干了最后的一丝底蕴,一道漆黑如墨的因果咒线猛地从罗盘底部扎进地脉。
原本已经开始退散的劫云,像是被强行注入了一针狂暴药剂。
云层中心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深渊般的裂口。
这一次,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
一道比先前细了一半,但颜色却呈现出诡异猩红色的阴雷,悄无声息地自裂口中坠落。
这道雷光没有锁死二楼的苏尘,而是顺着地脉风水被搅乱的煞气流动,笔直地砸向了藏经阁后院那个最微弱的生灵气息。
后院厨房里。
楚灵儿刚把那口装满温水和大白菜的铁锅架在土灶上。
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两块火石,正鼓着腮帮子对着灶膛里的一把干茅草吹气。
“呼——呼——”
火星子刚溅到茅草上,还没来得及窜起火苗。
头顶上方的茅草屋顶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个大洞。
泥灰混着碎草屑扑簌簌往下掉,砸在灶台上。
紧接着,那道猩红色的九幽阴雷,像是一条毒蛇,穿透屋顶,不偏不倚地劈在了那口生铁大锅的锅盖上。
“啪!”
火花四溅。
锅盖被劈得猛地向上弹起半寸,锅里那点好不容易温热的井水眼看着就要被狂暴的雷霆煞气瞬间蒸干。
“哎呀!我的菜!”
楚灵儿根本没去管头顶上漏了多大个窟窿,更没去管那道雷光里蕴含着多么恐怖的毁灭法则。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这锅汤要是全洒了,今晚她和师兄就得饿肚子。
楚灵儿连火石都顾不上扔,两只小手猛地往上一扑,死死按住了那口正在剧烈跳动的生铁锅盖。
“砰!”
雷霆煞气顺着生铁锅的边缘,毫无阻碍地钻进了楚灵儿白嫩的手心里。
就在这一瞬间。
楚灵儿那张常年带着几分迷糊的包子脸上,表情突然陷入了绝对的空白。
她头顶上扎着的双丫髻无声无息地散开,一头乌黑的长发在狂暴的雷风中肆意飞舞。
百年前,太玄钟器灵破碎时,散落在她体内的那些法则碎片,在这道灭世雷罚的刺激下,终于触及了她灵魂最深处那扇尘封的青铜大门。
上古仙庭女战神的仙王血脉,本能地感受到了外界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