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把那本《朝圣宝册》卷成个筒,顺手塞进灰布袍子的宽大袖兜里。
这玩意儿分量不轻,玉石材质的封皮硌着大腿骨,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他顺着后山那条坑坑洼洼的石阶往上走,脑子里却没去想什么中州法会,也没去管门后那个刚被捏死的核心。
他现在惦记的,是另一笔买卖。
刚才系统弹出的那块淡蓝色光幕还没散干净,【引流】那个选项就悬在视线右上角,像个催人干活的告示牌。
“这破山头的井水,这几年是越来越难喝了。”
苏尘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太玄宗被九大宗门围着抽了百年的气运,地皮早就干透了。藏经阁后院那口老井,打上来的水总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土腥味。楚灵儿哪怕把水烧开滚上三遍,泡出来的悟道茶也总觉得像在喝泥浆,茶叶在壶里蜷缩着,半天都展不开。
不仅是水,院子里那把常坐的竹编摇椅,也因为空气太干,几根主梁都裂了细缝,躺上去总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
他抬起手指,冲着虚空里的【引流】选项点了一下。
光幕上跳出一行小字。
【目标节点确认:三界渊底层缝隙。导向坐标:太玄祖脉。】
【阀门开启。】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什么霞光万道的虚假排场。
苏尘只觉得脚底下的青石板猛地往下一沉,接着又往上一顶,像是有个在地下憋了半辈子的活物,终于倒腾开了一口气。
门后那片被封死的空间里,那些原本要用来炸碎太玄山腹的仙道本源,连同十万年老尸身上溢出来的极品灵气,被系统直接强行抽成了管子,顺着太玄祖脉的根子就灌了进去。
苏尘踩着石阶走到藏经阁院门口的时候,动静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路边。
原本枯死在石缝里的一截野草根,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那干瘪的草茎就像个被吹满气的猪尿泡,肉眼可见地鼓胀发青,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草皮崩裂,两片带着暗金色纹路的嫩叶硬生生挤了出来,叶尖上还挂着一滴粘稠得像油一样的灵液。
“这肥料上得有点猛。”
苏尘摇摇头,跨进院门。
前山,太玄主峰废墟。
姬明月还握着那块圣女令,正盘算着怎么把这满地乱石清理干净,重新搭个议事厅。
她脚下的地面冷不丁哆嗦了一下。
这一哆嗦不要紧,姬明月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下意识要撑开护体罡气,却发现那股气流根本没有半点杀伤力。
它太纯了。
纯得让人觉得下界那些所谓的极品灵石,都像是在茅坑里泡过的石头。
“怎么回事?”
慕青岚刚把嘴角的血迹擦干净,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她指着不远处那片原本被阵法炸得寸草不生的黑土地。
那片焦土上,正冒出一丝丝乳白色的雾气。雾气不往天上飘,而是贴着地皮滚动,滚到哪里,哪里的焦土就以一种蛮横的姿态褪去黑色,翻出肥沃的紫红色泥土。
沐幽月捂着刚接好的肩膀,本来还在骂骂咧咧,这会儿也闭了嘴。
她吸了吸鼻子。
“这味儿。。。。。。”
她那只因为修炼本命魔功而常年泛着暗红色的瞳孔,此刻剧烈地晃动了两下。
“这是高维的仙源气!门里头那王八蛋不是被捏死了吗?这东西从哪漏出来的?”
姬明月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手里的圣女令。
玉牌上原本黯淡无光的太玄阵纹,此刻正像活过来一样疯狂游走。
整个太玄帝宗的护宗大阵,早在联军攻山时就被撕碎了。可现在,空气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阵纹节点,正在被这股浓郁到极点的仙源气强行粘合、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