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
苏尘把铜钟往前一送,钟口刚压向海面,玄岸袖中先飞出一张古令。
那令牌只有巴掌长,黑底金边,中间一道裂口从上贯到下,裂口里塞着半截干掉的血痂。它离手的那刻,海风先停,海上几十艘船同时矮了半尺,船舷上的符灯一盏接一盏熄了。
玄岸抬手一捻,古令翻了个面,令背九道旧纹一齐亮起。
“太初令出,附庸听调。”
“今日围太玄,不问来路,只论功劳。开山门者,取三成。入藏经阁者,取五成。拿到门下封口半截图录者,太初替他换一条真王路。”
韩照庭本来还想接话,听到最后一句,嘴边那句“道宫先行”当场咽了回去。
海上先静了一拍,下一刻,古令化出九道黑线,直奔四面八方。
一道去北。
一道去东。
还有几道贴着海面钻进雾里,转眼就没影了。
莫天机抬头看着那九道黑线,胸口压下一块石头。
“这老狗真舍得。”
苏尘没接他的话,只把扫帚往肩上一架,朝黑线飞去的方向看了看。
这玩意儿喊来的,多半不是给人撑场面的看客。玄岸刚才拿条件谈门,谈不拢,转手就放令,摆明了是要把太玄门前这块地变成一张赏金榜。谁都能来,谁都能抢,刀快的喝汤,命大的分肉。
修仙界这套规矩,他见得多了。
很多人平日里人模狗样,真闻着肉味,跑得比狗都欢。
他心里盘了一下,手指在扫帚柄上敲了两下。
得快点收场。
再拖,山门外就不是七宗问罪,是全域猎场了。
玄岸看着苏尘,口气平得很。
“方才我给的是活路。”
“你们不接,那就各凭本事。”
莫天机骂了一声。
“你这也配叫活路,狗吃骨头都没你这么讲究。”
玄岸没理他,只朝海上抬了抬下巴。
“两个时辰内,中州诸岛会动,落马坡会动,伐天盟旧部会动,散修会动,连那些掘坟扒骨的疯子也会动。”
“莫掌教,你太玄若真守得住,今日过后,中州没人再敢碰你。”
“守不住,那口门换谁来守,都一样。”
这几句话落下,海上已经传来第一批动静。
北边天边,先是一条黑线,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一艘艘快船贴着海面压来,船身没有宗门旗,船头全钉着旧铁钩,像一群啃尸的鲨鱼。
有人先认了出来。
“落马坡的掘墓客。”
“那帮挖古坟的疯子也来了”
“前头那艘。。。。。。是鬼手韩三,他去年还在黑市叫卖圣王指骨。”
话音没落,东侧又起一道暗红烟柱。
烟柱下头,一头头飞行妖兽压着云层过来,兽背上站着的人穿着杂得很,有披兽皮的,有套锁子甲的,也有半边脸蒙着黑布的,腰上挂着一串串人骨符牌。
姬明月抬枪一看,鼻子里哼了一声。
“魔道散修。”
沐幽月低声道:
“这一批最脏,钱给够了,谁都敢杀。”
西边更直接。
海面突然炸开十几团水浪,三座黑沉沉的浮台从海下顶上来,台上竖着暗红骨旗。旗子一立,后方不少七宗修士都自觉往两边让。
雷崇山站在第一座浮台正中,暗红重甲压得骨架都发闷。他身后跟着一队伐天盟旧部,个个脸上带疤,手上兵器全是重杀器。
赵无极也在里头,右臂没了,半边身子干枯发灰,走路一拐一拐,可那双眼珠子却比谁都狠。
雷崇山抬眼看山门,先看玄岸,再看韩照庭,最后盯住太玄护宗阵前那一圈被铜钟压出的白浪。
“你们真把这地方当坟场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