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黄纸还在晃,最后那名死士被板砖压着半边身子,嘴里全是草屑,连喘气都带着血沫味。沐幽月蹲在他旁边,指间捏着一根细长银针,针尾缠着一缕黑雾,灯笼火光一照,雾气便往她指腹里缩。
“别弄死,留口气。”
慕青岚提着灯笼站在两步外,嗓子还发紧。
“这人嘴硬,方才咬破舌头,半个字都没吐。”
沐幽月没抬头,手指在那死士眉心一点,银针贴着皮肉刺进去半寸。
“嘴硬没用,魂软就行。”
死士身子一抽,喉咙里挤出一串含糊怪响,眼白直往上翻。沐幽月手腕压得很稳,另一只手按住他后颈,黑雾顺着银针往外爬,缠到她腕上时又被她袖口里的红纹锁住,半点散不开。
她做这种活,手法干净得很。
慕青岚盯着那团黑雾,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你这手段,太玄可没人教得出来。”
沐幽月这才抬了眼,语气平平。
“太玄也没人教我活命。你要是嫌脏,就把灯举高点,别让风吹灭了。”
慕青岚被她堵得一噎,只能把灯往前递了递。
草丛里那名领头死士本就半昏半醒,这会儿被银针一挑,整个人开始抽动。沐幽月手指在他眉心一按,指尖黑雾全数灌进他识海。那死士喉间滚出低哑嘶声,像有人在脑子里生生拧骨头。
几息后,沐幽月松了手。
死士软下去,脑袋歪在草里,眼里只剩一层灰白。
慕青岚脸色变了变。
“死了”
“还没透。”
沐幽月甩了甩指尖上的黑雾,抬手把银针拔出来,针头带出一缕发黑的细丝。
“他识海里有两层壳。外头这层是玄天道宫的路数,里头那层才是藏着的东西。有人给他们下了锁,搜到关键处,就会自焚魂魄。”
慕青岚握着灯柄,手心有汗。
“谁下的锁”
沐幽月没立刻答,先朝墙上那串刺客扫了一眼。
廊下的茶壶还在冒热汽,夜壶挂在墙头,壶口对着后山。扫帚倚着树根,草束头朝向地上那滩血泥,半点不挪。
她盯着那把扫帚看了两息,才开口。
“玄天道宫的人只算前锋。后头的人,连他们自己都没见过。”
慕青岚皱起眉。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沐幽月抬手,黑雾在指尖绕成一条细线,随即被她掐断。
“这帮死士的记忆里,接头的地方不在中州城,也不在天仪台,更不在玄天道宫的祖殿。他们每次领命,都只见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不说真名,只说一句话。”
“什么话”
“太玄地下,有仙关旧址。若能开口,先封山,再夺门。”
慕青岚呼吸一滞。
后山的虫鸣在这一刻都轻了几分。连墙上那四个挂着的刺客,都没再挣扎,只有被压在板砖下的那名死士胸口还在起伏。
沐幽月用银针挑开死士耳后那层皮,取出一粒比米粒还小的黑砂,放在掌心碾了碾。
“这东西我认得。中州老派的魂印,专给外头的人用。能布这东西的,不是玄天道宫。”
慕青岚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