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莫天机就把封山令钉在了外门残碑上。
钉子打进去的时候,他手都没抖,声音却压得死紧。
“从今日起,太玄山门只进不出,违者按叛宗论处。”
碑前站着一圈弟子,昨夜没睡好的不在少数,可没人犯困。药园弟子怀里还抱着刚起出来的老药,阵堂弟子头发乱着,手里抓满了阵旗,连杂役都背着竹筐站得笔直。
他们都晓得掌教在怕什么。
怕消息漏,怕外头闻着味,怕太玄刚喘口气,又有狼堵门。
可人心这东西,从来不听山令。
莫天机话音才落,后山就传来一阵惊呼。有人跑得鞋都掉了一只,边跑边喊。
“掌教,西坡那片断竹林,一夜全绿了!”
另一个从南边冲来,满脸是泥。
“掌教,昨晚挪出来的药种,今早长出芽了,有几株已经开花了!”
“开花算个屁!”
第三个老头抱着一截木头冲上来,胡子都翘着。
“你们看看这个,昨天刚砍断的枯木,今早里头出了灵髓!”
莫天机眼皮一跳,差点伸手去抢,终究还是忍住了。
周围弟子一片抽气声。
谁都没说话,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发了。
莫天机心里门清,这股劲一旦压不好,山门没开,自己人先把事抖出去了。人穷久了,突然遍地是宝,脑子最容易发热。平时守规矩的,这会儿都能冒出点歪心思。
他咳了一声,把所有人目光拉回来。
“都给我记住一句话。”
“你们现在抱着的,不是灵药,是命。”
“太玄如今这口气刚续上,谁把命往外送,谁就是全宗的仇人。”
药园那个老头捋着胡子,小声嘀咕。
“掌教,老夫活了四百年,头回看见三十年的赤芝一夜翻到二百年。。。。。。这要不让人说,心里堵得慌啊。”
莫天机抬脚踹过去。
“堵着!”
“你要真憋不住,老夫给你缝上。”
弟子堆里响起一片压不住的笑,紧张气散了些。可笑归笑,眼神还是亮,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慕青岚站在一旁,伤还没好利索,手里拿着一本临时登记簿,翻得很快。
“昨夜到今晨,各峰新生灵泉七口,新起药田十二块,外门旧库后山多出一条支脉。”
“还有护宗阵,东南、西北两角已自补成形,阵威还在涨。”
莫天机听得喉结滚了滚。
“别念了,再念老夫要犯贪。”
慕青岚合上簿子。
“可这簿子迟早要有人看。”
莫天机抬头看她。
“所以才封山。”
慕青岚没接话。她不傻,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的太玄,外头看着还是废墟,里头却跟被人塞进一口大补汤。纸包不住火,只看能包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