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上的“逃”字还在掉灰。
苏尘站得近,抬手一拂,灰黑碎屑沿着指背往下滑,落在脚边,像刚从老坟里刮出来的炭粉。那枚封天棺钉还钉在门内,尾部露着半寸,时不时震一下,把门后那口闷喘带出来。
姬明月先开了口。
“它在吓人。”
“你说门里那团烂肉?”
“除了它还能有谁。”
她盯着那个字,语气很硬。
“写个逃字,摆明了想让你自己乱。你若真信,迁宗,搬阁,撤阵,它顺着空子就出来了。”
沐幽月走到近前,先看门,再看字。
“我不赞成搬,可我也不赞成把这字当笑话。”
姬明月侧头。
“你想说什么。”
“门后那东西方才一直在抢时间,抢地脉,抢半寸门缝,它没闲心做这种绕弯的事。它若想逼人跑,直接把门开大些,比写字快得多。”
“你高看它了。”
“你低看它了。”
两女站得不远,话里已经起了火。
姬明月说话直,刀子一样,一刀就奔结论去。沐幽月则不一样,她句子不长,偏每句都往缝里塞钉子。谁先松口,谁就给对方占了理。
苏尘听了两句,没急着插嘴。
他蹲下身,指尖在那个“逃”字边沿轻轻刮过。门框给指甲一带,又掉下一层灰皮,露出底下偏旧的铜色。那道字痕比想象里深,前两笔压得重,最后一笔带着散劲,收尾却没朝外挑,反而略往里收。
他心里转了个弯。
这字写得不狂,倒像在催。
门里那坨东西要真有心戏耍,多半会留个更恶心的。留“逃”,留得这么急,倒有点劝人的味。
可劝谁,谁在劝,这事还不能拍死。
门后安静得很,也正因这份安静,麻烦更大。它什么都不说,旁人就会自己吓自己。搬不搬,逃不逃,留不留,这些话题只要往外一放,宗门里那点刚聚回来的心气就得散。
会躲着看人内耗的东西,最招人烦。
上头传来脚步声,急,乱,还带着绊石头的响。
莫天机几乎是半跑半挪冲下来的,后头跟着两名执事,到了通道口就给沐幽月拦住,只放他一人进来。老掌教这一路大概摔过,袍角沾着灰,发冠也偏了些,胸口起伏得厉害,显然不是来摆架子的。
他一进来先看青铜门,再看那枚露在外头的棺钉,最后才看见门框上的“逃”。
脚步一下钉在原地。
“这。。。。。。这字。。。。。。”
苏尘站起身。
“看见了?”
“看见了。”
莫天机嗓子发干,咽了口唾沫,眼睛却没离开那个字。
“老祖。。。。。。要不要先迁宗。”
姬明月转头就看他。
“你来得倒快,第一句话就是跑。”
莫天机给她刺了一句,脸上有点挂不住,可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不是跑,是留火种。后山若真压不住,弟子总不能陪着一块埋进去。宗门能败一回,不能绝一回。”
姬明月嗤了一声。
“你倒会挑词。”
“圣女若有更稳的法子,老朽自然听。”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