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门没多大用,钉脊才是正路。
苏尘把半死不活的蛊王丢在石台中央,扫帚往地上一杵,先盯门缝,再盯它胸口那只还没彻底闭上的黑瞳。
蛊王趴着喘,喉间呼噜呼噜直滚,腹下残存的蜈蚣足抽成一团,断掉的虎爪边沿还在渗黑浆。它这副模样,放外头连条野狗都未必吓得住,可门缝里的尸香一冲过来,它那颗快死透的眼又睁开半分。
苏尘看得直皱眉。
“都烂成这样了,还馋。”
门后那道声音跟着飘出来。
“它比你。。。。。。识货。。。。。。”
“识货顶个屁用,锅都快下了。”
苏尘抬脚,把蛊王头颅拨正。
蛊王给他一脚拨得打了个滚,刚撑起半边身子,胸口那只黑瞳就朝门缝拧过去,跟给绳子拽着一样。它喉咙里滚出低吼,前爪扣地,想往前爬,又硬生生刹住。
这一下倒把苏尘看乐了。
求生和嘴馋,正在它这颗破脑袋里狠狠干架。往前,八成给门后那位抽成干壳。往后,苏尘未必留它。两头都是死路,怪不得它爬得跟老鼠钻油缸一个味。
苏尘没催,故意等它自己开口。
石台下头,黑水滴答滴答往缝里落。两根断铜索挂在头顶,给地底气浪冲得一下一下晃。门缝里的尸香还是老样子,甜里带腥,钻进鼻腔就不想走。
蛊王熬了十几息,终于抬起头。
它张嘴时,牙缝里还挂着半截黑丝。
“人族。。。。。。”
声音沙得厉害,像几块烂骨头在锅里磨。
苏尘“嗯”了一声。
“你还能说话,看来命挺贱。”
蛊王眼珠子乱转,先扫门缝,又扫苏尘脚边的扫帚,最后死死停在他脸上。
“我能。。。。。。咬开它。。。。。。”
“你都快给它吃进肚子了,还吹这个。”
“我咬得开。。。。。。外壳。。。。。。我见过。。。。。。这种肉。。。。。。”
苏尘眼皮抬了抬。
这话倒不是废话。
蛊王这种缝合怪,吃过的东西比正常大妖多得多。它若真碰过同类尸源,嘴上那两排牙,还真比一般法器好使。
可有用归有用,狗东西照样是狗东西。
苏尘蹲下身,扫帚头抵住它下巴,轻轻往上一挑。
“继续。”
蛊王脖子给顶得后仰,喉结上下滚动。
“我替你开路。。。。。。你留我一命。。。。。。我进门缝。。。。。。替你咬脊。。。。。。”
“拿什么担保。”
“我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反。。。。。。”
它话没说完,门缝里那股尸香突然重了三分。
这回不光是香,里头还混进一股温温的热气,顺着石台地面往前滚。蛊王胸口那只黑瞳啪地睁大,腹下几根残足同时绷直,整副身子差点朝前弹出去。
它硬撑着没扑,牙却咬得咯咯响。
门后那位很会挑时机,偏在这会儿继续喂香,摆明了要让这场买卖先黄一半。你不是要谈条件么,行,我先把你这条狗馋疯,看你还拿什么谈。
苏尘瞥了眼门缝,没急着动。
蛊王这种东西,得把它逼到最窄的缝里,它才肯把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现在出手压它,换来的多半还是三分真七分假。
他就看着。
蛊王撑了两息,前爪往前滑了半寸。
又两息,胸口黑瞳里开始冒灰气。
再过片刻,它嘴边那串黑涎拉得老长,滴在石面上,嗤嗤冒烟。
苏尘这才开口。
“你要扑门,我现在就把你脑袋按碎。你要谈命,就老实报底。”
蛊王呼吸一滞,前爪停住。
门后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