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眼球撑开。
它挂在门后的黑里,眼白干裂,眼珠却还会转,隔着蛊王胸口那只兽瞳,正正对上苏尘。
青铜门前的石台一下安静了。
蛊王还趴着,爪子抠得石面起屑,胸口给黑丝扎成筛子,偏那只兽瞳没闭,硬生生替门后开了个小窗。苏尘看了两息,手一伸,直接扣住蛊王后颈,把这头半残怪物提起半截。
“别抖,借你眼用用。”
蛊王喉间挤出低哮,身上那些拼接出来的器官一处接一处鼓起。门缝里的黑丝跟着抽动,往它胸口瞳孔深处扎得更快,像要把这只眼彻底灌满。
苏尘手腕往下一压,蛊王脖颈发出一声闷响,整颗头给按在石台边沿,胸口兽瞳正对青铜门缝,角度一分不差。
门后那道声音笑了。
“你想看。。。。。。我便给你看。。。。。。”
“你这句话,听着就不值钱。”
苏尘另一只手把扫帚横过来,扫帚尖点在蛊王胸口瞳边,轻轻一顶。
瞳孔里翻滚的黑灰立刻散开一层。
他心里过得很快,这门后的尸东西想借蛊王过壳,借不成,就拿画面来搅人。能让它拿出来做文章的,多半不是什么好货。可这会儿收手又亏,门后真身还没露全,青铜门只是壳,堵门未必有用,得先看清里头长成什么鬼样。
石台下方,门缝里吹出的尸香越发浓,贴着脚踝往上钻。苏尘站得稳,蛊王却开始抽。它左肩那团烂肉一跳一跳,腹下残存的蜈蚣足往内蜷,像给人往骨缝里塞了火炭。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响了两次。
“检测。。。。。。尸念映照。。。。。。”
“画面载体。。。。。。不稳。。。。。。”
“建议。。。。。。固定。。。。。。”
苏尘骂了句。
“你这会儿还学会喘大气了。”
他手掌一翻,掌心按在蛊王后脑。纯阳气血压下去,蛊王头顶鳞片一片片炸开,黑气给顶散,胸口兽瞳终于稳了半分。
下一刻,瞳中灰白一亮。
画面出来了。
先是一块肩骨。
不是蛊王的肩骨,是更深处的东西。骨头粗得吓人,表面生着旧痂,痂下有肉,那肉却还在蠕。再往下,是半截胸腔,肋骨张着,里头没有心,只有一团团灰白肉芽攀在骨架上,互相吞,互相挤,像在抢位置。
苏尘眉头一压。
门后那具玩意儿没死透,甚至还在长。
再看,九根锁链从黑里穿出来,分别钉进它肩、背、锁骨、脊骨两侧。每一根都没钉死,只压着,磨着,像拿九颗长钉把一头活物摁在原地。链身乌青,上头爬满暗纹,纹路一路没入更深处,看不到尽头。
门后那道声音低低飘来。
“看见了么。。。。。。你脚下那点土,压不住我多久。。。。。。”
苏尘没接话,盯着瞳中画面继续看。
那东西只露出上半身,下半截还埋在更深的黑肉里,腰以下全给某种灰白浆液包住。浆液翻卷时,偶尔能看见碎掉的甲片、断骨、还有半张人脸,下一刻又被吞回去。
它不是要出门。
它是在生。
这一下,前头很多不顺眼的地方都顺了。门后尸香一阵一阵往上冲,不是在引人开门,是在给自己找肉。蛊王这种缝了无数血肉的怪胎,对它正好补。
“你挺贪。”
苏尘开口。
“自己都没长利索,还惦记拿别人的壳补。”
门后沉了一拍,忽地笑了两声。
“壳子。。。。。。谁不是借来的。。。。。。你今日看我,来日也会看你自己。。。。。。”
兽瞳里的画面跟着一变。
那具给九链钉住的帝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破阁,一把扫帚,一个灰衣人影坐在门槛边。那人影低着头,胸口开了个洞,洞里伸出九根黑链,把他死死扯向地下。扫帚横在旁边,断成两截,链子从扫帚断口里钻出来,一圈圈缠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