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王那声惨叫还在通道里打转,青铜门前已经变了样。
它扒在石台边,虎爪扣进裂缝,爪缝里全是碎铜屑。胸口那只黑瞳贴着门缝,刚才还张得老大,这会儿却往里缩,缩得只剩豆大一团。门缝里钻出来的那缕尸气没散,直接扎进它瞳孔深处,像钉子钉进烂木头,狠狠干住了它。
蛊王往后挣,脖子上的旧铁链给它拖得乱响。
苏尘站在石台高处,扫帚往肩上一压,先看门,再看蛊王。
这狗东西刚才抢着啃门,这会儿想跑,说明门里那位喂的第一口,味儿不对。
既然不对,那就先别插手。
他省力,它们互咬,横竖都比自己下场划算。
蛊王喉咙里滚出一串怪音,像婴儿哭,又像野兽在磨牙。它左肩凤羽一抖,羽根全竖起来,朝门缝狠狠干去。羽毛刮在铜边上,擦出一片细碎裂声,青铜门纹丝不动,门缝里的尸气却更浓了。
“别乱啃。”
苏尘瞥了它一眼。
“你牙口差,门框贵。”
蛊王哪还顾得上听他废话,腹下那排蜈蚣足齐齐缩紧,又一齐弹开,直往石台下扎。它在借力,想把整副身子往后拽。可它胸口那只黑瞳刚一拉开半寸,门缝里立刻探出几根细长黑丝。
黑丝很细,细到快看不清,贴着蛊王胸腹往里钻。
先钻鳞甲缝,再钻伤口,再钻它给翻天印砸塌那块烂肉。
蛊王身子一抖,腰背拱得老高,爪子在石台上刨出四道深痕。它张嘴就咬,獠牙咬住一根黑丝,用力一扯。黑丝没断,反倒顺着它牙龈往里爬,钻进舌根,钻进喉管。
苏尘看得啧了一声。
“饿疯了吧,什么都往嘴里接。”
门后那道声音贴着铜门传出来,比先前清楚几分。
“它。。。。。。是我的。。。。。。”
“你喊得倒快。”
苏尘拿扫帚点了点地。
“写你名了?”
门后安静片刻,接着铜门内侧传来沉重摩擦声,有东西在里面挪。石台边那两根断掉的铜索跟着颤,碎灰从顶上簌簌往下掉。
“你。。。。。。放它来。。。。。。我给你路。。。。。。”
苏尘笑了。
“你这买卖张口就空手套人,脸皮厚得能补门。”
“你不进。。。。。。它先进。。。。。。你不喂。。。。。。它也喂。。。。。。”
“那是它嘴馋,不是我心善。”
他说完,没往前,反倒往石台后头退了半步,把位置让得更宽。
门后那位拿他怕麻烦说事,他也懒得争。争这个没用,眼前这局,谁急谁亏。蛊王已经半只脚踩进去了,门里那个也快憋不住了。两个都想抢头一口,那就狠狠干。
蛊王身上的黑丝越来越多。
起先只是几根,后头直接成片,顺着门缝往外铺,爬上它前爪,缠上它腰腹,绕着胸口那只黑瞳打圈。更瘆人的还在后头,黑丝钻进去后,蛊王那身缝合出来的器官一个个鼓了起来。
左臂虎爪先鼓,筋肉一块块往外顶,爪背裂开,露出里头发青的肉。
右肩残留的凤羽下头也鼓,鼓得羽根断裂,皮下硬生生顶出一团会动的肉包。腹下那些蜈蚣足更夸张,一排排乱抽,像有东西顺着骨节往外爬,爬到一半,给皮肉卡住,在里头左冲右突。
蛊王终于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