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天印下,那声叹息又冒了上来。
“又晚了一步。。。。。。”
祖师堂里没点灯,门缝灌进来的夜风带着土腥气,吹得残幡拍墙。苏尘坐在供桌边,扫帚横在腿上,手掌压着井盖边沿,没立刻动。
门外,莫天机贴着堂门站着,喉头上下滚了两回。
“老祖,要不我再退远些?”
“退远了你传话靠喊,半座山都得听见。”
苏尘头也没抬。
“站门口,别进来,别乱咳,你这口血气现在比香还招嘴。”
莫天机赶紧把嘴闭严。
这两天他都快被骂出经验了。苏尘嘴欠归嘴欠,骂完那句,手里多半已经把路算好。眼下这口井压着半条太玄的老命,他宁可挨骂,也不敢在这会儿摆掌教架子。
井盖下头那股喘气声断断续续,像个快散架的老人坐在土里,隔着几十层旧阵往上说话。翻天印压住了井口,黑雾还在下面打转,只是转不快,转一圈,井壁上的旧纹就亮一层,再暗一层。
苏尘把手指搭在井盖上,心里盘了一遍。
主门那边有个老尸在拍门,辅井这边吊着一缕残念。系统这会儿冒出来,多半又要从井底薅东西。薅轻了,拿不到货。薅狠了,井底那句会喘气的也得跟着没。到头来东西到手,路标给他薅断,那就成了典型的系统式帮忙,主打一个没轻没重。
脑海里那块面板还悬着,黑底金字,边角偶尔抖一下。
“特殊签到地点,祖师堂锁井。”
“是否签到?”
苏尘垂着眼皮,在心里骂了句。
平日抽地脉跟抽井水一样,遇到这种地方倒装起斯文了。
他把扫帚往旁边一搁,伸手按住翻天印。
“签。”
话音一落,井盖下头那股黑雾先动了。
它像是嗅见了什么,一下朝上顶。翻天印底部传出沉闷撞击,整口井都跟着一颤。供桌上那截断香滑下来,撞到地砖,滚到苏尘脚边。
门外,莫天机脸色发木,急声开口。
“老祖,它在撞!”
“听见了。”
苏尘坐着没动,手掌下压。
翻天印往下一沉,井口里那团黑雾给按回去半尺。可就在这时,后山方向也响起了一记更重的闷声,隔着山路都能传到祖师堂来。地面跟着一跳,梁上灰土扑扑往下落。
门后那东西也在撞。
两边一起发力,掐的就是这个点。
莫天机站在门外,额角全是汗。他看不见井底那张网,也看不见系统那块面板,只能听见里头石响,外头地响,夹在中间,心口跟给人抓住了差不多。
“老祖,要不要我把黑碑搬来?”
“黑碑在藏经阁压地脉,你搬走了,门后那个要笑出声。”
苏尘抬指,点了一下井盖。
“它们在抢时间,我也在抢。你别给我添新坑。”
莫天机应了声,硬生生把脚钉在门口。
堂内,系统提示又跳了两行。
“检测到尸源干扰。”
“检测到残念寄存物。”
苏尘看着那行字,眉头压下去半寸。
寄存物。
这就对了。
这井底残念能撑到今天,靠的不是嘴硬,靠的是东西还在。只要寄存物抽走,残念跟着散。系统这德性,见着材料就动手,先拆包装再数价钱,回头真把井底这位给薅没,他还得自己补课。
井下黑雾转得更快了,翻天印边缘“咯”地磨了一声。那缕残念又挤上来四个字。
“别。。。。。。取我。。。。。。”
苏尘低头看着井缝,舌尖顶了顶腮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