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堂的门刚封上,翻天印底下又响了一声。
“又晚了一步。。。。。。”
这回更清。
不尖,不凶,也不拿腔拿调,倒像个熬太久的人,眼瞅着差半步,嘴里挤出一句废话。
苏尘站在井边,没动。
莫天机站在堂门内侧,连呼吸都压住了。刚才那句话一出来,他后背全是汗。藏经阁门后那东西会骂,会诈,会挑着弟子舍和药田吓人,听多了还能分个味儿。可井底这句不一样,没半点脏火气,反倒把他弄得更不安。
慕青岚往前迈了半步。
“下面有人?”
“有脑子的未必是人,没脑子的也未必是尸。”
苏尘蹲下身,手指在翻天印边缘轻轻一敲。
“别急,先听。”
堂内静下来。
门外晚风从门缝钻进来,把残幡吹得打墙。翻天印压着井盖,井里那团黑雾没再往上顶,可更深处那股东西还在。你不理它,它就在下头喘。喘一阵,停一阵,跟个快散架的老风箱似的。
莫天机喉结滚了滚。
“老祖,若这是井底旧念。。。。。。那门后那个,会不会也学着说话?”
话刚出口,藏经阁方向就远远传来一记低笑。
笑声隔着山路和夜色,还是钻得很准。
“后人倒没笨死。”
“井里那位爱叹气,我也会。要不要我再叹两声给你们听听?”
莫天机脸皮一抽,袖口下手臂起了一层鸡皮。
来了。
那东西真学。
而且学得快,前头还在骂街,这会儿转头就能拈出个老腔调,摆明了是想把祖师堂这边搅浑。你若分不清,下一步不是开井,就是分兵。它只要拖着苏尘多错一步,今晚就算赢。
慕青岚骂了句。
“不要脸。”
藏经阁那边的声音哼了一下。
“脸在门里烂了,哪还剩给你看。”
苏尘听着,反倒笑了。
“行,今晚两个都长嘴了,挺热闹。”
他抬手,冲莫天机勾了勾。
“掌教,借你点东西。”
“老祖尽管说。”
“血。”
莫天机一怔,立刻把左手递过去。
苏尘扫帚尖在他指腹一挑,一滴血滚出来,落在扫帚柄上。莫天机疼得手指抽了下,倒没吭声。能用一滴血换条路,他巴不得多滴几滴。
苏尘又从井盖边缘抹下一点黑灰,混着那滴掌教血,在指尖一揉,揉成两粒暗红小珠。
慕青岚盯着他手上动作。
“你拿这个试?”
“嗯。”
“试什么?”
苏尘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