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动了。”
姬明月这句话刚落,苏尘已经转身。
院里那把旧钥匙插在土里,露出半截,铜面沾着晨泥。按理说这种东西埋得不深,风大点都能摇两下。可眼下院里没风,它却自己在转,一格一格,转得很慢,偏又稳得吓人。
每转半寸,地砖缝里那股灰气就往前蹭一截。
沐幽月盯了两息,喉咙发干。
“它在找口子。”
苏尘走过去,伸手就抓。
指尖刚碰到钥匙柄,铜面上那层暗色立刻活了,顺着他的手背往上裹,像一层湿膜,带着腥臭的寒意。
姬明月下意识拔出了腰间短刃。
“别硬抓,它黏上了。”
苏尘没松手。
掌心一扣,硬是把钥匙从土里拔了出来。
钥匙离地的一刻,院里茶树“咔”地响了一声。枯掉那半边树皮裂开细口,几片没掉干净的叶子当场卷成灰,贴着地飘开。
沐幽月肩膀绷紧,往后退了两步。
她刚吃过亏,这会儿看那钥匙,跟看一只刚从坟里刨出来的手差不多。
“它比刚才更脏了。”
苏尘捏着钥匙,低头扫了一眼。
铜面上果然起了一层薄薄的灰膜,膜下还鼓着小泡,跟活肉呼吸差不多。昨夜那四道裂口还在,裂口边缘却给这层膜糊住了,看着像有人拿尸泥把它重新补了一遍。
他掂了掂,钥匙比昨夜沉了三分。
有东西正借它加码。
院门外,莫天机原本已经走远,听见动静又赶了回来。老头一脚刚迈进门槛,就闻到院里那股味,脸色当场发绿。
“老祖,守山的人刚布出去,您这边。。。。。。”
他话没说完,先看见苏尘手里的钥匙,脚步当场钉在原地。
“它。。。。。。它怎么成这样了?”
“门里那位嫌我昨夜拧得轻,今儿自己加了点料。”
苏尘把钥匙横过来,指腹在灰膜上一刮。
灰膜给刮开一线,底下冒出几缕细丝,丝上挂着暗色液珠,一碰到空气就往回缩,缩回钥匙裂口里。
姬明月看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还会护疼。”
沐幽月低声道:“它把钥匙当肉了。”
莫天机听得胸腔发紧。
一把旧钥匙,让门后那东西养成这样,谁再把这玩意儿当个死物,谁脑子就进水了。
他抹了把汗,压低声音。
“老祖,要不先封进阵盒里,埋远些?”
“埋哪?”
苏尘看他。
“埋山脚,它顺路给你挖条道。埋祖师堂,它正好认门。你家太玄这点破地方,就没哪处比这儿更近。”
莫天机给堵得一句话都没了。
苏尘提着钥匙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不对。
院里黑气往钥匙上缠得太快,门后那东西这回没耍昨夜那套挑拨的嘴路子,直接借钥匙发力,说明它不想聊了,想撬锁。
既然这样,地下那扇门多半也在动。
他回头看向姬明月和沐幽月。
“跟我下去。”
莫天机立刻上前半步。
“老祖,老夫。。。。。。”
“你留这儿。”
苏尘把那张旧画踢到他脚边。
“守院,盯树,谁进来打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