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机刚把酒坛提起来,院门外那棵老槐树先落了叶。
不是秋风大,是树梢自己往下掉。
苏尘坐在摇椅里,膝上横着那把裂开的扫帚,掌心扣着半截玄金衣袖。院中火炉还在吐热气,酒香往四下飘,偏偏这香味没把人熏暖,倒把老掌教熏得手心冒汗。
他看了看酒,又看了看苏尘。
“老祖,要不弟子。。。。。。先退远点?”
苏尘抬了抬下巴。
“酒留下,人站那。”
莫天机立刻不敢动了。
他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酒有用,人也得有用。至于自己能用来干什么,老头不敢多想,只能把坛子轻轻放在石桌边,连袖口都往身后藏,生怕扫到什么不该扫的东西。
北边,主殿广场已乱成一锅滚粥。
三十位仙王没一个肯坐回王座,所有人都围在祭兵台外。那座台子被拖出一条长沟,沟底还冒着热烟。天玑仙王站在沟边,玄金袍少了一截袖口,眉心那只金眼闭得只剩半线,黑血已经干在脸侧,像一道裂开的墨痕。
黑袍仙王压着嗓子问。
“盟主,真要把库里那几件老物都请出来?”
“请。”
天玑仙王答得很快。
“还有,把各脉守山大阵连到主殿来。”
“连成一体?”
“对。”
黑袍仙王嘴里发苦。
这等于把三十多家道场的命根子全搬来给主殿挡灾。一旦真被打烂,往后千年都难缓过来。可事到如今,谁敢说个不字?今夜那把剑是被人拽回去了,下一回来什么,没人说得准。
天玑仙王抬眼望着南边,心里也在盘。
对方隔空拽回兵器,已经露过一手。若真能顺着气机再出第二手,那主殿这边必须先把壳垒厚。他不信隔着这么远,对方还能把人从王座上抠下来。天下手段再横,也总得讲个路数,讲个距离,讲个凭依。
那截被带走的袖口。。。。。。
天玑仙王想到这里,脸皮抽了一下。
对方拿到了他一块血布,确实麻烦。可麻烦归麻烦,想靠这点东西隔着千万里取他性命,未免把仙王联盟当成了泥捏的棚子。
他抬手按在祭兵台边缘,沉声下令。
“开阵!”
一声令下,主殿四周三十余道光柱同时升起。东边来的是海潮色,西边来的是赤铜色,北边则是一层层乌金纹。各脉阵力汇到主殿上空,把夜幕压得发亮。镇天钟也重新震了起来,这回不是为镇剑,是为守殿。钟声一圈圈往外推,把整个联盟腹地都笼进去。
广场边上那些道兵看着头顶亮起的重重天幕,胸口总算多了口气。
有人低声道:
“这样总该稳了吧。。。。。。”
旁边的人没接,只盯着南边。
没人敢真说稳。
方才那把剑就是在众人眼前飞走的,太丢人,也太吓人。现在大家都在等,等南边那人来不来,怎么来。
太玄,藏经阁前。
苏尘把玄金衣袖摊在掌心,捻开一看,布边沾着一滴已经发黑的血。
他拿手指弹了弹。
“隔这么远收拾人,本来挺麻烦。”
“好在你自己送了路引。”
莫天机站在旁边,听得眼角直抽。
老头到现在也只敢听,不敢插嘴。可他不是傻子,到了这份上,就算听不全,也能拼个大概。那帮上界王八蛋多半把老祖的兵器打伤了,兵器回来时还捎了人家一块袖口。现在老祖看这意思,是要顺着这块布过去找账。
想到这,莫天机喉头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