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热壶酒的功夫,你们非要逼我动手?”
这句话落进主殿广场,祭兵台上的火跟着矮了一截。
钟楼上,天玑仙王按着眉心那只金眼,袖口被夜风吹得贴在腕骨上,纹丝不乱的脸皮头一回沉了下去。
南边那股牵扯,真落过来了。
他没转头,盯着祭兵台上那把裂痕密布的剑,嗓音压得很平。
“继续压。”
下方有人喉结滚了一下。
“盟主,那人在借它说话,隔着这么远都能传来。。。。。。”
“远?”
天玑仙王打断他。
“能借器传话,不等于能借器杀人。”
他说到这,掌下那只金眼又开了一线,金色光流顺着眼缝往下淌,在半空勾出一条细细的轨。
轨迹尽头,正是太玄斩天剑上那道几乎看不清的牵引。
“他既然要拉,那就让他拉。”
“本座倒要看看,这只手有多硬。”
祭兵台周围,三十位仙王各守一角,谁都没再吭声。刚才那声叹息钻进耳朵时,广场边上不少人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可天玑仙王没退,镇天钟没撤,他们也只能把命压回喉咙里,继续守阵。
火线重新缠上去,赤金柱一根接一根亮起。
太玄斩天剑悬在火里,剑身已裂到尾端,连最中间那道古纹都缺了半截。它先前那一声求援,把最后那口力送出去大半,这会儿被金眼压住,只能微微抖一下,跟受了委屈却不敢出声的家伙差不多。
天玑仙王往前踏了半步。
“既然来了,就别藏。”
“阁下借人兵器传话,算什么本事。”
南边没回声。
只有祭兵台上空,那条细得快要看不见的透明线,轻轻绷紧了一分。
天玑仙王盯着那根线,心里算盘拨得飞快。
隔空牵引,靠的是旧因果。兵器在他这里,人却还在南边。只要把这条线斩断,那人就得吃一记回冲。轻则气机散乱,重则神魂受震。若真能借这一刀摸清对方底细,今晚死三个仙王也算值。
他抬手,指尖朝前一点。
眉心那只金眼里,旋涡转得更快。下一刻,一缕金芒从眼心拉长,越拉越薄,最后凝成一把半尺来长的短刃。刃口没有寒光,只有一层发乌的暗金色,像把规矩磨出来的刀。
广场边上,几个老家伙眼皮直跳。
他们认得这东西。
当年仙王联盟清洗叛脉,天玑仙王就是拿这把规矩刀,隔着三座道场斩断了两位老王的命数。刀子不大,碰着谁,谁这辈子的路就少一截。
如今这把刀对准的,不是人,是一根线。
天玑仙王举刀时,嘴里吐出一句。
“不管你是谁,敢把手伸进本座的道场,就留下吧。”
刀落。
主殿广场的风都跟着往那根透明线扑去。
祭兵台四周的人屏着气,眼珠都没敢乱转。谁都想看看,那南边藏着的人吃不吃这刀。若真被一刀剁得吐血,那股压在众人心口的东西就能散去不少。
太玄帝宗,藏经阁前的小院里,火炉上的酒已经开了。
坛口白气往上冲,带着果香。莫天机蹲在一旁添柴,手背让炉火烤得发红,眼睛却死盯着北边天空,大气都不敢喘。
苏尘靠在摇椅里,手里拈着那根万界因果线。
线头绷得笔直,拽得他指尖微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