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从窗洞里灌进来,把床脚那条旧毯子吹得翘起一个角。
苏尘睡醒时,院里天色正暗,茶壶还是温的,墙角还是空的。
扫帚没回来。
他坐在床边,先揉了揉眉心,又看了一眼那处空位,嘴里蹦出一句。
“行,出趟门还上瘾了。”
屋里很静,只有系统面板在脑子里跳。
先前那阵暴富的提示音他已经压下去大半,只留了高阶波动提醒。眼下那条提醒还在闪,红得很扎眼,断断续续往外吐字,意思不难懂,跟扫帚那边的气机绑着,时强时弱,跟个喝多了的人走夜路一样,东倒西歪。
苏尘靠在床柱上,盘算了一下。
出去找,麻烦。
不找,万一那破玩意儿真让人拆了,回头还得自己收拾烂摊子。
他前世上班最烦两种东西,一种是临时加班,一种是替同事擦屁股。穿过来一百多年,本以为把日子过顺了,谁承想如今连家里的扫帚都学会在外头惹事。真是活久见。
院门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不是沐幽月,她走路稳,脚落地很轻。这位脚步乱,气也乱,中间还绊了一下,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苏尘抬头。
下一刻,院门被人推开,莫天机扶着门框站住,胸口起伏得厉害,须发都让风吹歪了。老掌教衣袍下摆还沾着泥,右手攥着一枚传讯玉符,玉符边角都快让他捏碎。
他一进门就先行礼,腰刚弯下去,话已经抢出来了。
“老祖,出大事了!”
苏尘靠回床边。
“你每回来,都说出大事。”
莫天机急得脸皮直抽。
“这回真不是弟子大惊小怪,外头传得满天飞,说仙王联盟的玄雷仙王死了,雷部精锐也折进去大半,死的死,散的散,连十绝困天网都让人劈成了两半!”
他抬了抬手里的玉符。
“消息是一炷香前从外围哨探那边送回来的,沿路传疯了。现在各家道场全在封山闭库,联盟主殿那边钟楼连敲九下,分明是要动真格。弟子一路过来,三百里外的天都红了。”
说到这,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他们都说,那把妖邪兵器下一步,多半要冲仙王联盟主殿去。”
苏尘看着他。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夸它有出息?”
莫天机差点噎住。
“弟子不敢!”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更低了。
“可那毕竟是老祖贴身之物。。。。。。若真在联盟主殿前折了,外头那些人还不知会怎么编排。我太玄如今刚立起威风,不能让人拿这事做文章啊。”
苏尘听完,脑门一阵发酸。
这老头关心的角度,真是年年都有新花样。
别人听见仙王死了,先想的是要不要跑路,要不要封山,要不要保命。他倒好,先操心自家门面。活了这么多年,穷得叮当响,脸面倒比谁都厚实。
不过这话里也有一层实在东西。
扫帚若真杀到联盟主殿,那边可不是南极外营,更不是玄雷那点人手。联盟能坐三十五张王座,压箱底的东西只会更多。那破玩意儿如今气机上下乱跳,摆明吃了场硬仗,再往前拱,八成得栽。
苏尘手指敲着床沿,心里过了一遍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