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网落下,山谷先暗了。
十枚黑金坠子悬在四角,往下一沉,谷中碎石全被提了起来,断枪、残旗、药匣、半截舟板,全朝网心卷去。那把灰扑扑的扫帚悬在中央,木柄上的旧皮一点点失了润泽,帚头也垂了下去,连先前那股横冲直撞的劲都收住了。
玄雷仙王立在高天,抬手压着十绝困天网,雷袍鼓得笔直。
他没有急着进网。
南极外营的命魂碑碎成那样,嘴上再横,心里也得留三分。能扫平一座王营的东西,哪怕眼下蔫了,也不能当寻常仙器看。他先让三位准王各镇一角,封魂钉钉住东面,锁龙柱压住西面,青玉匣张口朝下,对准网心。三重封禁叠上去,网中那片地方连风都停了。
玄雷仙王盯着那把扫帚,看了很久。
“还会装死。”
他嗓门大,话从牙缝里挤出来,震得两侧山壁往下掉石头。
“南极那群废物,输得不冤。你这东西有几分门道,难怪能骗过他们。”
网外,上万雷部精锐压低战云,把谷口堵得满满当当。甲片摩擦,雷枪点地,人人都朝网心看。先前那股压在头上的邪性还在,可仙王亲临,十绝困天网又是联盟重器,众人的腰杆子到底硬了回来。
一名黑甲统领往前半步,大声喝道:
“请仙王炼器,扬我雷部威名!”
后方跟着齐喝,山谷回音滚了几个来回。
“请仙王炼器!”
“请仙王炼器!”
声浪一层压一层,连头顶金网都跟着震。
扫帚一动不动。
玄雷仙王这才落下,脚踩半空,停在网外三丈处。他没把手直接探进去,只先伸出两指,指尖雷芒绷直,冲着扫帚木柄轻轻一点。
雷芒入网,先细后粗,沿着网线一路滑进,最后缠到木柄上。
那把扫帚轻轻抖了两下。
玄雷仙王笑了。
“果然是死物。”
“本王还当你后头站着个多了不起的人,闹了半天,只是器灵凶点,野性大点。”
他往前又落了半步,话里开始带刺。
“不过一件无人操控的死物,也敢犯我仙域威严。”
两指再压,雷芒顺着木柄往里钻,像是要把里头残留的意志一点点磨掉。
帚头开始掉灰。
先掉一根,再掉三根,最后整片帚毛都往下散,落地以后没入尘土。那层包浆也开始裂,裂口不大,细细密密爬满整根木柄。
三位准王见状,都松了半口气。
执封魂钉的老者低声道:
“仙王,这东西先前吞了不少库藏,器灵多半吃得太饱,外强中干。眼下被天网封死,逃不出去,也借不到外头灵机,正是炼它的好时机。”
抱锁龙柱的中年人接话:
“先剥器灵,再查因果。若能拎出背后那人,这场功劳足够压过南极一脉百年。”
玄雷仙王没回头,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查?”
“查什么查,连本王的雷部都敢碰。等本王抹了它,顺藤摸瓜,连人带窝一块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