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长虹冲破云海时,仙王联盟大殿里还在议战。
十二根擎天玉柱撑着殿顶,柱身刻满古老战纹,殿中摆着三十五张王座,高低错落,围成半月。座上人衣袍各异,有人披雷袍,有人束金冠,有人肩头压着凶兽骨甲。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殿中央那块碎裂的命魂碑上。
碑没全碎,还剩半截。
半截碑上,南极仙王座下三位准王的名字已经全灭,边角还沾着未散尽的血气。更外圈,一连串代表前哨营统领、将军、望星使的魂印,也全成了灰。
殿里没人说话。
有人抬手捻着袖口,有人把王座扶手一点点按出裂纹,还有人盯着那半截碑,半天都没挪开目光。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殿中先是不信,后是盘问,再后头连盘问都没了。
一把扫帚,扫平了南极仙王道场外营。
这话放在平日,连酒楼说书先生都嫌离谱。可命魂碑碎成这样,再离谱,也得认。
最先发作的,是坐在左首第三位的玄雷仙王。
他个头高,肩宽,王座在他身下都显得窄。那张脸生得硬,一道雷痕从额角斜劈到下巴,开口时,连殿中灯火都跟着压低了几分。
“幻术。”
他手掌压在王座扶手上,石屑顺着指缝往下掉。
“有人在拿南极开刀,故意做局吓我们。”
对面一位白须老者掀了掀眼皮。
“命魂碑也陪着做局?”
玄雷仙王看都没看他。
“碑会碎,人也会死。可一把扫帚杀穿外营,这种鬼话,老夫不认。”
下首一名青袍仙王接了句。
“老夫也不信器物能闹到这一步。若真有这等兵器,昨夜它就不会只扫外营,该直奔王城了。”
有人哼了一声。
“它要是能直奔王城,你我这会儿还坐得住?”
话音一落,殿内又压了下去。
王座最上首,天玑仙王始终没开口。
他披一身玄金长袍,袍角压得很平,连一丝褶都没有。大殿从消息传回到现在,别人或惊或怒,他只是垂着目光,看着案上那枚沾血的残破旗令。旗令出自南极仙王道场,昨夜随最后一道求救讯息一并传回,旗面被扫去半截,只剩个“南”字。
玄雷仙王抬头看向上首。
“盟主,不能再坐着等。”
“若是有人借器行凶,背后必有主使。若只是件无主妖兵,那更要尽快收了。放任它在外头扫下去,丢的是联盟的脸,毁的是各家道场的粮仓和兵库。”
天玑仙王终于抬手,把那半截旗令翻了个面。
背面有一道很浅的灰痕。
他看了片刻,才开口。
“南极外营昨夜布了三重锁星阵,六重巡天禁,外加一座诛邪大营。”
“这把扫帚进出自如,没走暗门,没借内应,连阵心都扫断了。”
他把旗令搁回桌上。
“靠幻术,做不到。”
玄雷仙王脸上横肉跳了一下。
“那便更该抓回来。”
“器也好,人也好,先拿住再说。若任它乱扫,今日是南极,明日就能轮到我雷部。”
这句一出,殿里不少人脸色都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