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剑还没落,风先压下来了。
浮空岛上所有树木都往同一个方向弯过去,山门前那两只裂开的石狮终于撑不住,整个炸开。碎石没往外飞,全给压进地里,砸出一个个浅坑。
莫天机抱着被子往后退了三步。
他退得不多,脚底却硌得生疼。广场上的砖缝全张开了,边缘卷起,连他袖口都在往外甩。仙王动杀手,这不是给谁看排场了,是当真要斩。那把剑还悬在天上,广场角落那堆俘虏便已有人口鼻出血,眼皮直翻。
苏尘抬头扫了一眼。
“又来。”
“有门不走,非拿个大号门板往下拍。”
他本来抬手就要干活,袖口刚动,身边那帮化灵帝兵先炸了。
扫帚“嗖”地蹿到最前头,尾巴甩了苏尘胳膊一下。
“主人,这活交给我!”
板砖贴着地面滑出一道长痕,跟着窜上去。
“俺也去,俺也去,俺也去!”
黑锅从后面冲出来,锅底还扣着几件战甲。
“今天谁也别跟本座抢头功!”
茶壶、铜盆、断剑、药锄、夜壶,一群破家伙全往天上扑,连平日最会偷懒的那把旧剪子都“咔咔”飞了出去。
苏尘抬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脸都黑了。
“都回来!”
没人回。
这帮东西在藏经阁里窝久了,平日除了扫地就是抢果皮,好不容易碰上仙王化身这种硬茬,哪还按得住。更何况主人刚才当众挨了几句,这帮家伙心里也都盘着账。谁先把活抢下,谁今晚回藏经阁就能多往主人脚边靠半尺。
天上的仙王化身见状,怒意里又添了几分轻蔑。
“死物也敢挡本王。”
“正好,一并收了。”
他单手提剑,朝下便斩。
天幕先亮,后暗。
那把裁决之剑压下来的时候,三百万大军齐齐抬头,原本散掉的胆气又回来了不少。天命宗主更是往前膝行两步,抬手指向苏尘,嗓门都扯破了。
“请老祖诛此獠!”
“碎了那些妖兵!”
黑锅第一个冲上去,边飞边骂。
“妖你大爷!”
话音还在半路,板砖已经冲到最前头。它平日最爱偷懒,这会儿倒利索得很,砖身迎风就涨,眨眼便大到半间屋子高,正正挡在那把裁决之剑前头。
“拍他丫的!”
“铛!”
一声闷响压得所有人耳边发木。
裁决之剑结结实实斩在板砖上,剑锋压得砖面往下一沉,整块砖都给带着往地面坠了十几丈。广场上不少人都跟着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下一口气,板砖又顶回去了。
砖面上连个白印都没留。
它晃了两下,冲天上呸了一声。
“你这剑,刮痧呢。”
天命宗主抬着的手僵在半空,半张着嘴,喉咙里只滚出一串破音。
仙王化身也停了一拍。
这把裁决之剑借了古镜、云桥、青灯的势,专斩神魂和器灵。别说下界帝兵,就是上界许多大教镇器挨这一下,也得先哀鸣再裂。可眼前这块破砖,竟硬吃了。
他手腕一压,剑上再添三分力。
可就这一眨眼的工夫,扫帚已经绕到了他后头。
“该我了。”
它一头撞进那片异象里,扫把毛全散开,根根拉长,转眼化作数不清的青灰藤条,从后颈、腰腹、双臂、脚踝一路缠上去。仙王化身刚要抬手震开,前面板砖又顶了回来,狠狠干在剑身上,把那把裁决之剑撞得偏了半尺。
半尺,够了。
扫帚尾端一抽,藤条全绷紧。
“绑实点,别让这老头又飞天上装样子!”
黑锅扑上去,照着仙王化身脑门就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