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成川这一抓很快。
外门缉事司吃的就是探路捞宝的饭,手上没两样压箱底的玩意儿,早死在半路了。他袖中那卷细绳名叫缚仙索,平日盘在腕骨上,只露出半截灰影,真祭出去却比蛇还刁。绳影穿草而过,没带起半片叶子,专冲扫帚杆中间那段去。
扫帚正埋头干活,帚头一拱,把一层浮灰推到旁边,还顺手把三名探子脚边压弯的草叶扶正。
下一刻,缚仙索缠上来了。
一圈。
两圈。
三圈。
灰绳勒住木杆,绳身上的银纹跟着亮起,沿着杆子往两头爬,爬得又快又密。卢成川手腕一沉,掌心发热,立刻低喝:
“起!”
缚仙索绷得笔直,硬生生把扫帚从地上拽离半尺。
瘦高探子眼皮一热,先笑了。
“拿住了!”
短眉探子也咧开嘴。
“我还当多邪门,原来也就这样。”
扫帚悬在半空,不扫了。
林子一下静下来。
地上刚被它推平的泥面干干净净,边缘一圈还留着帚丝刮出来的细痕。缚仙索勒在杆身上,银纹一层层渗进去,像要把里头藏着的什么东西给拔出来。
卢成川没敢大意,脚下往后挪了半步,双手齐出,连着打了七道封器诀。每一道诀印落上去,缚仙索便收紧一分。扫帚仍旧没挣扎,只在半空轻轻晃了下,跟被绳子吊住的寻常杂物没两样。
他心里那根弦松了半截。
无主。
八成真是无主的。
下界宗门穷,捡到点宝贝就乱使唤,没见识果然是没见识。若是认主重器,哪会这么容易叫缚仙索捆住。
他指尖一转,嘴里带了点笑音。
“区区下界灵物,也敢摆谱。”
短眉探子立刻拍上去:
“还是师兄手段高。”
“这趟回去,外门执事的位置怕都得给您挪一挪。内门若再看得上眼,说不准还能给个登楼的名额。”
瘦高探子也跟着凑趣。
“真要进了内门,师兄可别忘了咱们。”
卢成川嘴里没应,心里却很受用。
外门弟子一辈子最缺什么,缺的不是灵石,是往上爬的梯子。宗里那些管事老东西,嘴上说公平,真到分肉的时候,骨头渣子都轮不到外门。今天若把这把扫帚带回去,不管它是什么来头,至少是个投名状。
他盯着扫帚,掌心仙元一压,想把上头残留的印记抹掉。
“老实些。”
“跟我回去,还能留你一条器灵命。”
扫帚依旧没动。
短眉探子笑着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过地面,留下两个发黑泥印。他低头瞧了眼,没当回事,伸手就去摸扫帚杆子。
“这玩意儿还挺沉。”
瘦高探子也绕到另一边,踩上刚扫平的泥面,鞋底带出的草汁和污泥拖出一条长线。
卢成川正要喝他们退开,眼角余光却先瞄见了地面。
那两行脚印,黑乎乎,歪歪扭扭,从草丛一路拖进扫好的亮面,中间还夹着几块碎土。刚清出来的地,转眼又脏了。
被缚仙索吊着的扫帚,杆身轻轻震了下。
卢成川动作一停。
短眉探子还在得意,手掌拍着帚杆笑道:
“倒是个勤快的,等回宗以后,俺也去挑座洞府,把这宝贝留着打扫。。。。。。”
话没说完,扫帚又震了下。
这回不是轻晃。
缚仙索上的银纹先暗了一截,紧跟着,整根绳子绷成直线,发出细碎裂响。卢成川脸上那点笑立刻没了,手臂往下一压,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