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暖手的,倒比热炉好使。”
院里那句懒洋洋的话刚落下,板砖在苏尘肚子上又挪了半寸,热气匀匀往外冒。院外乱石后头,三名青黑袍修士把气都压住了,连衣角都没敢乱摆。
浮空岛边缘这一带,本就挨着后山林地。早晨的雾还没散净,树根下湿泥泛着冷气,昨夜被扫帚刮开的土层还翻在一边。三人顺着那道断开的隐匿阵角摸进来,一路没碰见半个像样的守卫,越走越狐疑。
左侧那名瘦高探子抬手擦了下鼻梁上的汗,小声道:
“师兄,这地方不对。”
“太安静了。”
中间那人年纪略长,脸瘦,颧骨凸得厉害,右耳垂挂着一枚铜环。他姓卢,是天命仙宗外门缉事司的头目,平日负责替内门长老跑脏活,修为放在上界不算高,放在下界却足够横着走。
卢成川没看他,只盯着掌里的照命盘。
盘面指针笔直,仍朝着藏经阁方向,连晃都不晃。
“安静才对。”
“真有老东西坐镇,谁会把杀气摆在脸上。”
右边那名短眉探子蹲低两分,压着嗓门接了一句:
“可那个灰衣小子。。。。。。”
“看着就是个扫地的。”
卢成川鼻子里出了口气。
“越像扫地的,越该查。”
“昨夜那股气,连天命针都转疯了。盘子不会撒谎,人会装。”
他说着把照命盘一收,眼神从林子边扫过去。浮空岛不大,边缘这一圈旧林子更窄,穿过去就是巡逻小道。只要守住这条线,太玄的人迟早会撞上来。
他心里盘了一遍。
那灰衣青年若真是藏得深的老东西,直接碰上去,风险太大。先抓几个弟子,搜魂,摸清这座破岛的底,再回头看藏经阁,账就好算得多。
外门干脏活,靠的就是稳。
内门那些坐高台的少爷张口就是机缘,闭口就是仙缘,真把命丢在外头,埋人的还是他们这些外门狗腿子。卢成川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胆子,是不碰没底的坑。
他抬手示意两人散开。
“先蹲一轮。”
“等人过来。”
林间静了片刻,前方果然有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
五名太玄弟子提着长枪短刀,从小道那头转出来。衣袍样式杂,领口都绣着外门云纹,修为最强的也只在神海境,余下几个更低。可这几个人走得不慢,嘴里还有一句没一句地扯闲话。
“你昨夜守西坡,看见那把扫帚没?”
“看见个屁,我就听见后山那边一直刷刷刷,跟谁拿命刮地一样。”
“你这话可小心点,那是老祖家伙事。真让掌教听了,罚你去喂蛊王。”
“滚吧,喂蛊王也比守夜强。你是不知道,后半夜藏经阁院门口,掌教跪得跟庙里香客一样,腿都没敢伸直。”
几人说着说着,自己都乐了。
走在最前头的圆脸弟子扛着枪,压低声音道:
“别瞎编,掌教那是护法。”
后头有人接话:
“护法也得有个法啊,他老人家昨晚那姿势,我看着都替膝盖疼。”
草丛后头,瘦高探子嘴角一撇。
“这就是太玄弟子?”
“穷成这副样子,嘴倒挺碎。”
短眉探子跟着嗤笑。
“下界宗门都一个德行。”
“山门破,法器破,人更破。昨夜那股气,多半是残阵误鸣,咱们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