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小姐?”
工作人员敲敲桌面,因她长久冒犯的凝视而觉得不妥,提醒着她。
方颂猛然转过身。
“司机师傅说,他现在不太方便,大概一两个小时后能过来帮你看看……小姐。”对方噤了声,看了一眼大厅中央的男人,又瞥了一眼她,“您没有事吧?”
借住
她没出声,狠狠摇摇头。
“谢谢,那我回车里等。”
刚说完这句话,他走过来了。
“怎么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方颂都想不起来他的声音。她可以在脑中任意描绘出闻今择从童年到少年,再到成年时的所有模样。
但这些画面都是默片,就是没有他的声音。
前年,她甚至为此去看过一次医生,医生说她没病,如果完全想不起来,只是因为他们太久没见了。
是啊,六年了。怎么不算久?
“嗯……这位小姐的车坏了,想请我们帮忙给她换上轮胎。”
闻今择停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还有空房吗?”
“闻总,没有了。”
闻总。
方颂不仅记不起他的声音,其实连他现在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闻今择短暂沉吟,回头跟其中一个男人道:“许呈,抱歉今年团建要委屈你了。”
叫许呈的男人立马走过来,虽心下狐疑,却也并不明目张胆地打量方颂,迅速开口,“闻总,我叫人把套间收拾出来,刚好今晚还有点芯达科技那边的事情跟您聊聊。”
他颔首,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随后对前台道:“麻烦你们把我的那间房打扫一下,让这位小姐住进去吧。”
话到此,她不能再一言不发了。
她抬起头,可是闻今择没瞧她,垂着眸。
几秒之后,他轻轻敲了敲前台柜面,随后转身离开。
在方颂的无数次想象中,他应该是坐轮椅的。
至少不该是这样,即使是步伐有瑕疵,也可以在不愿跟她多说话的时候可以转头就走。
他们的距离从一米变成十米。
方颂终于清醒过来,在前台问她要身份证办理入住的时候,她低声说了句“稍等”,然后朝着他小跑过去。
可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闻”字都要发出来,却还是改了口,“……哥。”
这下轮到许呈惊讶了。他是闻今择的第一批员工。从未听说他家里人的事情。
据他所知,逢年过节,老板也是一个人过的,只有每年秋天和清明节时,会去给家里老人上坟。这些年,他一直默认老板父母早年故去,他是被爷爷奶奶养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