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太累了,住个好点的酒店,别怕花钱。”
她笑了笑,掐断了线。
他不知道,眼前就有个好的,可她住不了。其实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张床一个枕头,哪怕是乱糟糟的青年旅社都行。
见她去而复返,工作人员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真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们,我的车爆胎了,你们这里有修理工吗?或者——一个力气大点儿的男人也行。”
对方略为难地沉吟,她回头看了看身边的男工作人员,后者只是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方颂不是这里的客人,如果他们拒绝帮助她,她也无能无力。
“小姐,我们这里没有修理工,我需要打电话问问,看看酒店的司机在不在,也许他会修轮胎。”
“谢谢。”
方颂搓了搓小臂,刚才热咖啡驱走的寒气重新回来了。酒店大厅很宽敞,办理入驻后,按照指示牌向右走通往电梯和走廊。
也是在此刻,她才看清度假村的名字。
望云川。
她站在前台,听到走廊那头传来交谈和脚步声。
由远及近,转过弯,几个男人露了脸。
为首那人个头最高,正侧着脸跟后面的人说话。
厅内亮堂,面孔清晰。
方颂曾有过一个热烈的冬季,密雪与风暴穿梭,厮杀痛快,最后两败俱伤。可黑夜翻了白昼,一遍又一遍,那个冬季依旧搏动着她的心跳——这何尝不是一种永恒?
她捏紧了冰凉的千金顶。
脚步声像冷刀子。
一刀刀地剐着温凉的大理石地面。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灰色高领毛衣。
下身是黑色裤子。他的腿很长,只是步子迈得不大,走得不快。
长时间盯着一个人并不礼貌。
但方颂始终没有挪开目光。侧身走路并没有影响男人的步伐,他很挺拔,可是只要足够仔细,就会发现他的右小腿在弯曲时有些僵硬。
方颂知道他的裤子面料下包裹的是什么。
她埋下头,想转身就跑。
不过男人在转头的瞬间,几乎是立刻地,就停下了脚步。
方颂觉得他应该是在看自己。
但她还是在看他的腿。
远处,在很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