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卡卡西本来就是一个可爱鬼。你今天在火影楼对那个新来的暗部中忍说了什么?‘叫我卡卡西就好,卡卡西大人听起来像个老头。’人家被你吓得不轻,转头就去找鹿丸确认你是不是本人。”
他眨了眨眼,然后忽然笑了。不是弯起眼睛那种标准的懒洋洋的笑,是那种藏在最里面、只有在我面前才会偶尔漏出来的、完全放松的、连眼角都跟着一起弯的笑。没有面罩遮着,整张脸都被夕阳衬出暖色的轮廓,那颗嘴角的痣随着笑容轻轻上扬,好看得要命。他在。自来也在。阿斯玛在。凯在。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人真的会忘乎所以。
我以为该回来的都回来了,我以为窗外那盆薄荷每年春天都会重新发芽,是因为我有权利比从前快乐了。但有些事从来都不是我以为。
血契没有消失。
当年在团藏面前签下名字的时候,那张纸被他的查克拉封印封存在根部的档案最深处。佐助杀死了团藏,根被五代目纲手下令解散,残部编入暗部统一管理。但有一批秘密档案在根部总部的地下密室里被人为转移了——转移者是一个叫佐佐木的原根部研究班负责人,团藏的旧部,专攻封印与特殊体质研究,团藏死后便消失在了所有编制名单之外。他用数年时间重组了一批忠于旧根的残党,自封为新任根的继承者。村子高层对此并非一无所知,但战后百废待兴,没人顾得上彻底清剿一个从未公开露面的幽灵。他翻到了我的血契。那份契约束缚的效力与团藏本人无关——与我的名字有关。
他不只翻到了血契,还翻到了团藏留下的一整库研究档案。从我在根部审讯室里的查克拉采样,到骸的禁术实验数据,到大蛇丸基地里兜传给团藏的封印边界评估报告,全部被整理成册,用暗部标准情报分类法编了目。扉页上用红字批了一行只有团藏才会写的备注——“萤火:异界存在,可改变因果链。”
佐佐木研究了这些档案之后,得出了和团藏不同的结论。他的目标不是我的力量,而是我的干涉能力。他不想要一个兵器,他想要一个能改写因果的工具。团藏想把我的封印剥离出来做武器,骸想把我的力量感染给所有禁术载体,大蛇丸只对我的查克拉属性图谱感兴趣——而佐佐木,这个在团藏影子里藏了几十年的男人,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他发现了自来也本该战死却活着,阿斯玛本该死于飞段之手却活着,迈特凯本该在八门之后化为焦炭却活着。他把这些死亡与生存的偏差全部列成一张表,每一项旁边都标注了一个名字:萤火。
团藏活着的时候,根部的封印研究班曾对我做过一次全面的封印边界评估。佐佐木就是当时的主测官。他把那次评估的数据和现在的数据进行对比,发现我的封印裂缝在每次有人复活之后都会扩大一丝——极其细微,细微到连纲手的阴封印都未必能察觉,但累计三次之后,那道裂缝已经延伸到了第四重封印的深层结构边缘。再动一次,就会碎。仅凭他手中现有的数据,他已经足够准确地推算出结论——我的身体不是无限透支的,每一次改写因果,都会在封印上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损伤的临界点。他想知道,如果再让我改写一次因果,那道裂缝会不会彻底崩开。如果会,那他就能在崩开的那一瞬间,用根部遗留的封印术式将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完整地剥离出来。
那天傍晚我独自走在回家的巷子里。丸子忽然从墙头跃下,尾巴炸成平时的两倍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嘶鸣。巷子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戴旧根部的半截面具,查克拉波动很淡,但在我的感知里,那股波动精准地锁在我脊椎的封印点上。
“萤火小姐,”他开口,从袖中将一份卷轴平推至巷墙上,“佐佐木大人向您问好。自来也,阿斯玛,迈特凯——三个人的命,换您一次协助。这是血契的条款。”
我展开卷轴。内容很简短:一项指定任务,地点在铁之国与田之国交界的旧禁术实验区,目标是协助完成一项“封印稳定测试”。卷轴末尾附了一份数据图表,标注着我体内封印的裂缝宽度与复活自来也等人前后的对比曲线。曲线末端用红笔圈出一个临界值,旁边写了一行字——“第四次复活将导致第五重封印不可逆崩解。建议在崩解前进行预稳定处理。”
这正是我一直在担心的事。第四次忍界大战中我强开第四重封印对抗六道斑,又用那股力量为凯紧急转化了复活装置,封印裂缝已经延伸到了自来也当年所说的“看不懂”的第四重与第五重交界处。纲手在战后给我做过检查,结论是暂时稳定,但她没有见过五重封印的全貌,无法判断裂缝继续扩展的后果。而这份数据比木叶医疗班掌握的任何档案都更详细——它精确标注了每一次复活对我封印造成的冲击幅度,以及下一次冲击的预计临界点。佐佐木作为团藏生前指定的封印研究班主测官,曾是唯一一个被允许接触我封印边界数据的根部研究员。团藏死后他带走了这些数据,而能以这种精度分析它们的人,整个忍界除了他,大概只有大蛇丸。大蛇丸不可能帮他——战后大蛇丸已被木叶纳入监视下,所有研究活动都必须在暗部备案。所以佐佐木这份数据确实是独一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