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起来,说要去研究师父留下的暗号,然后匆匆往门口跑。跑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压着一点哭腔对我说:“师姐——萤火师姐。以后我来保护你。”他说这话时鼻子和眼眶还是红的,喉咙还在哽咽,但没有犹豫。
傍晚时分,卡卡西来了。
他拎着一个保温盒,手臂里夹着一束花——不是随便在小摊上买的那种,是一整束淡粉色的玫瑰,用深灰的雾面纸包着,枝叶间还带着水珠。花束被他一路从商业街捧过来,护着它没有碰坏任何一片花瓣,也没有被护额擦到叶缘。他站在门口,看着靠在床头喝水的我,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恢复得不错。给你带了秋刀鱼——卡卡西风。”
他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苹果已经换成了玫瑰的粉香。他把筷子递给我,然后坐回椅子里,说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低头看着那束花,问:“这么正式的玫瑰?卡卡西也懂得浪漫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花店老板娘说粉色代表浪漫的爱情。”
“我很喜欢。”我低头闻了闻花香,把花束抱在怀里,半晌后抬起头来叫他,“卡卡西。”
“嗯?”
“我决定把一切都告诉你。虽然你不再在意,但是我不想再错过了。——不想再被那些该死的规则束缚,不想再一个人扛着所有秘密,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一个一个走向既定的结局。我要像鸣人一样,坚持自己认定的路。和规则对抗也好,和命运撕破脸也好,这次我绝不逃了。”
他把筷子轻轻放下,坐直了身体,把我的手从花束上移开握在自己掌心里。我握着他温暖的手,从开头说起。——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另一个地方,在那里我就读过这里的故事,就喜欢上你了。我喜欢你的人前慵懒人后温柔,我喜欢你把所有痛苦都压在心底只露出弯弯的眼睛,我喜欢你明明被这个世界辜负了无数次,却还愿意为这个世界拼命。所以当我发现自己站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决定了,我要找到你,站在你身边。
“原来你第一次见我,就是冲着我来的。”他弯起眼睛,笑意和当年一样,我把他的手往怀里挪了挪,继续往下说。虽然我知道很多人的结局,知道很多不该被人知道的事,但规则不允许我改变任何重要的节点。每一次试图把真相说出口,都会被规则反噬;强行改变结局,会被规则本身吞噬,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自来也老师。他明明可以跟我回来,怕我因为强行改写他的命运而被规则吞噬。他不愿意用我的命数来换取情报,他用命替我扛了一次规则,而我一辈子都还不清。”
“鼬的事情,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个解释。之前属于机密,我不能说,知道这个事的只有三代、团藏和鼬。但现在时候到了——这个秘密很快就不会再是秘密了。团藏逼他做出选择:要么看着宇智波因反叛而被灭全族,要么他亲手杀光宇智波全族,既保全宇智波的名号,又能保住弟弟的命。没有第三条路。他选了后者。他大概是我见过的最痛苦的人。那么小,就背负了忍界最深的骂名,在晓的眼线中周旋,在村子和家族之间粉身碎骨。他还得让佐助恨他——恨到亲手杀了他才算完成这场苦肉计。我看着他背负的这些事,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个结局,却连一个字都不能替他辩解。我试过的。我拼了命去救止水,我冲到巷子里想要阻止鼬,想要把一切都告诉他,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然后规则的反噬来了,我跪在巷子里咳血,你看到了我和鼬告别的那一幕,你以为我和他之间存在你不能介入的感情。可我无法解释。所以我从一开始就那么关注他,那么心疼他。因为他是我最重要的同伴,是我眼睁睁看着走向深渊却无法伸手拉住的人。还有凯。那次在矿山,他为了救我差点开了八门,差点变成一堆烧焦的尸体,而他的结局本不该那样。”
“而我更害怕的是你。”我说到这里,把那只被他攥紧的手翻过来,五指穿过他的指缝,“我怕我的存在会让你的命运发生偏移。我明明爱你发疯,却要克制自己,把你推开。我去替你接那个潜伏任务,是因为你原本不该有那个任务,却因为团藏对我的执念把它硬塞给了你。所以我去。不是替木叶去,是替你。我不和你说,想要远离你,是因为想让你的命运回到正轨。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我知道那么多,做那么多,在生死边缘徘徊无数次,却无法改变任何一件事。
“我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人。”
卡卡西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反驳,没有质问那些已经被时间沉淀成疤的误会。他的手指一直在我的手背上极轻极轻地摩挲,等我把最后那句话说完,他才抬起那温柔如水的眸子看着我。没有以往的懒散、试探或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