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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每首歌之间的间隙,酒吧里几乎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划拳,没有人劝酒,连吧台后面老板擦杯子的动作都会放轻。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一个戴猫面具的女孩,抱着一把旧吉他,把另一个世界关于爱而不得的所有故事,一首接一首地唱给这个忍者的世界听。

有一次唱完《我怀念的》,角落里一个五大三粗的土遁忍者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他的同伴手足无措地拍着他的背说“喂喂你没事吧”,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闷声说“别碰我,让老子再听一首”。另一次唱完《突然好想你》,一个女忍者眼眶红了,她旁边的队友小声对我说“她未婚夫上个月战死了”,然后自己也说不下去了。我把自己那杯没喝的热巧克力轻轻推过去,然后走回话筒前,继续唱下一首。

店里的烟味、旧吉他的木香、调酒杯底的残渣与热巧克力的甜混在一起,成为那两年里我另一种呼吸的气味。丸子在后台角落给我守衣服,每次我唱完都会用意念补一句:“那个中忍今晚又来了,还是在最靠墙的那张桌。”

“他以前不是不喝酒吗。”

“现在喝了。不过每次都只叫一杯,放到你唱完才喝完。”

那段时间凯和阿斯玛他们也开始频繁出现在“猫眼”酒吧。

他们大概是从某个听过我唱歌的暗部队员那里听说了猫猫的名号。一开始只是好奇,后来变成了固定节目。每周五晚上,凯会穿着一身墨绿色便装——这已经是他最不显眼的打扮,但西瓜头配上两条粗眉毛,把纽扣全系错位了也像刚从训练场出来——精神抖擞地出现在“猫眼”门口,点一杯牛奶,坐在离舞台最近的那张桌子,全程眼睛发亮地盯着我看。他不是来借酒浇愁的,他是真的来听音乐的。听完还会在每一首歌结束后用力鼓掌,鼓掌的节奏和他数训练回合的口令一样精确有力。

阿斯玛坐在他旁边抽烟,面前通常是一杯没怎么动的清酒。红偶尔来,来了就坐在阿斯玛旁边,两个人肩膀靠得很近,听歌时都不怎么说话,只是在每首歌唱完后交换一个很轻的眼神。有一次我唱《红豆》,红听到一半忽然把手里的杯子轻轻搁回桌面上,然后就没有再拿起来,只是微微侧过头靠在阿斯玛肩侧。阿斯玛手里的烟燃了很久没弹烟灰,直到那根烟自己熄在烟灰缸沿上。红是幻术专家,幻术是用谎言让人看见真相,而歌声是反过来——用另一种真实的疼痛去拆掉你筑起来的幻象。她没有哭,但烟灰落缸的那声轻响,已经够了。

卡卡西也来酒吧听过,但只有一次。

那天他是被凯硬拽过来的。凯用了一整套青春的说辞——“卡卡西!这家酒吧有一位歌手!她的音乐能燃烧灵魂!你必须来听一次!”据后来凯的证词,卡卡西当时的回答是“不去”,凯说“这是青春的邀请”,卡卡西说“不去”,凯说“我买单”,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去酒吧喝牛奶的人有什么资格说买单”。凯最后还是成功了,用的方法大概是连续一周每天在暗部门口堵他。

卡卡西第一次踏进“猫眼”酒吧的那个晚上,我差点在舞台上弹错和弦。

他坐在靠角落的卡座里,没有摘面罩,没有点酒,只是把椅子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懒洋洋姿态。凯坐在他旁边激动地耳语“你看那个歌手,猫猫!她的音乐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痛楚!每次听她唱歌我都会热泪盈眶”,卡卡西的回答是“嗯”,眼睛却一直看着舞台。

那天我穿了一件绿色的便装,——绿色是卡卡西的专属颜色。长发散在肩上,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有嘴唇和下颌露在外面。吉他拨片在上一场临时弄丢了,今晚只能直接用手指拨弦。拇指和食指长期握手里剑的薄茧刮过钢弦时带出极细的杂音,我那几下切弦慢了半拍。我努力压住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低着头不敢往角落的方向看。因为我知道他在看。

唱到第三首时,他的眼神变了。

那首歌是周杰伦的《搁浅》。唱到副歌“我只能永远读着对白,读着我给你的伤害”时,他的手指在臂弯里轻轻收紧。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指尖从臂弯上滑下来半寸,然后停在那里没有继续滑下去。我太熟悉他的状态了。他听懂了某一句,发现这首歌的痛感不是虚构的——是有人在每一个字里,都在努力撑住不要崩溃。

一首唱完,我对着话筒轻声说了句“谢谢”。他拿起凯面前的牛奶杯看了一眼,放回去,然后继续靠回椅背上。从头到尾他没有说话,没有鼓掌,没有像其他客人那样在结束后多待一会儿。他只是在凯急着去买cd时对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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