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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后来情报贩子再也没来过,但我留下了。老板说他正在找一个驻唱歌手,工钱不多,管四小时饮品。我说我不喝酒,他说那就热巧克力,免费续杯。

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猫猫”。上台那天,我把长发散下来,在左边嘴唇上方画了一颗小小的痣,和卡卡西面罩下那颗痣一模一样的位置。然后我戴上半截面具——只遮住眼睛和鼻梁,露出下巴和嘴。面具是猫形的,黑色亮面,两侧耳朵尖微微上翘。老板看了说“你这造型不错”,我说“猫耳是战术”。他说你一个唱歌的搞什么战术,我没解释。

第一首歌我唱了周杰伦的《安静》。

酒吧里当时只有零星几桌客人,两个正在掰手腕的土遁忍者,一个喝闷酒的暗部中忍,还有老板自己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我坐在高脚凳上,抱着从二手店淘来的旧吉他,拨了第一个和弦。吉他是民谣款,面板上有前任主人磕出来的一道浅坑,恰好落在琴桥下面,低音弦弹下去时会带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我调了很久才适应的音色,手指也因为长时间握手里剑而生了一层薄茧,拨弦时偶尔滑出不应有的力道。但话筒把这沙响和手指的微动都拢了进去,说不上专业,只是真实。

和弦很轻,和我以前在街头用琵琶弹《七里香》时完全不同——不是那种跳跃的、烟火气的轻快,而是沉下去的、把心事压在指尖慢慢推出来的重量。我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说话低,尾音发颤,下意识地用握着手里剑的力度去握琴颈。

“……你要我说多难堪,我根本不想分开……”

那句歌词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开,没有人抬头。那个掰手腕的土遁忍者还笑了一声,说这把吉他的音准有点问题。我没有停。

“……为什么还要我用微笑来带过……”

那个喝闷酒的暗部中忍放下了杯子。

他没有转过头来看我,只是把杯底停在吧台上,侧耳。吉他面板被我指尖的茧刮出细微杂音,像旧收音机在老频道边缘捕捉到的一点空白噪音。安静的手指并不想弹准每一个音,只是想让每一种不够完美的震动都刚好被这间昏暗的酒吧接住。而那个暗部中忍听到了。他大概听出来这不是一个专业歌手——她唱得没有技巧,却像在用每一句歌词替他念他没写过战报的伤口。

第二首我唱了林俊杰的《她说》。第三首是王菲的《红豆》。等我唱完第四首,陈奕迅的《好久不见》,整个酒吧都安静了。掰手腕的两个土遁忍者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手,一个在转自己的杯子,另一个盯着桌面。暗部中忍面前已经空了三个杯,但没有再点下一杯,只是把第四小杯残酒握在手心里转。没有人打断,我眼前所见只有晃动的杯底和静止的手指。

“猫猫,”老板在吧台后面轻声叫我,“刚才你唱歌的时候,有个客人哭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穿深灰便装的暗部情报课成员,面前放着一杯没喝的酒,酒杯旁边是一小块叠成方形的微湿手帕。

“不是哭,”那人哑着嗓子说,“是眼睛进烟了。”

老板没有戳穿他,只是倒了一杯热巧克力放在我手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你唱的不是木叶流行的调子,但这条街上没人弹得出那种低音的沙响。下次吉他拿来我帮你调一下。”

猫猫这个名字在木叶地下音乐圈里传开的速度,比我预想的更快。

起初只是“猫眼”酒吧的常客知道有个戴猫面具的女歌手,每周末晚上来唱两三个小时。后来有人开始在别的酒馆提起——“听过猫猫没有?那个遮着脸的,唱的歌完全没听过,但旋律和歌词很戳心,带着淡淡的遗憾和心酸,不激烈,但久久放不下。”

一个月后,“猫眼”酒吧的座位每到周末就订满了。两个月后,有人开始从别的村子专程跑来听。三个月后,老板在门口贴了一张手写的排班表,上面只有一行字:“猫猫:周五、周六晚八点至十一时。仅限十八岁以上入场。”下面用更小的字补了一句——“不是色情表演,是你们听了会哭。”

我什么歌都唱。周杰伦的《安静》《搁浅》《不能说的秘密》,林俊杰的《她说》《修炼爱情》《不为谁而作的歌》,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富士山下》《淘汰》,王菲的《红豆》《匆匆那年》,孙燕姿的《我怀念的》《遇见》,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温柔》,莫文蔚的《他不爱我》,张惠妹的《听海》。这些歌在这个世界没有出现过,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原唱是谁,没有人知道我唱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另一个世界借来的。他们只知道,这些歌很好听,又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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