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的一声,却叫外面都静了一静。
“……贺缺?”
然后女孩子的手指便被比她大上许多的掌心包裹起来。
干燥且温暖。
“我在,醒了么?”
贺缺声音没什么异常,只是想将人手塞回毯中,重新拉下帘子。
他连平时带笑的声音都柔软了许多。
“没什么事,你想睡睡便是了。”
然后另一声笑音已经响起。
“原是郡主真的在休息……侯爷如此恼怒,某还以为是做错了什么事。那看来是某打扰了。”
“只是旧物仍然在此,我料想还是要物归原主,郡主眼下能接物件儿么?”
一句一句温软,让接受的意味却是分毫不带质疑。
最后还笑了。
“……无碍,若是真的没有空,某下次再来也是一样。”
温润如玉。
也无耻至极。
话到这里,再不清醒也不行了。
但姜弥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反抓住了贺缺的手。
因为那边的人显然神色不虞,已经打算安置好姜弥就回去“分说”一二。
而姜弥必然不可能让他过去。
年轻的姑娘一扫刚才柔软稚拙如孩童的神情。
她扶了扶发钗,捋顺了裙摆的褶皱。
然后在打起来的帘子里,施施然接过贺缺伸过来的手,淡定自若地顶着一众人的目光下了车。
贺缺刚才其实胸口全是火气。
他从昨天意识到那点情愫到现在就没怎么闭上眼,心里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儿,今日清晨甚至还去后山练枪。
结果薄奚尤又出现了。
这人衣冠楚楚、未语先笑,看起来人模人样,说的却全是混账话。
什么“两月前和郡主曾来此求签”,什么“今日有缘恰好遇上,不如将当时郡主的东西归还”……
他要拿过来,那人还不乐意,说一定要亲自交到郡主手上才能放心。
送东西就送东西,送成这样的做派,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都是男人,装这种无辜可怜博人欢心,算什么本事!
胸口的情窦初开本就烫得厉害,更别提现在还添了这种碍眼到极点的做作货色。
……贺缺很想摸枪。
但尚未等他这左冲右突的火气发泄出去,那边姜弥便已经下意识反握了他的手。
柔软、冰凉。
新雪一般。
他们牵过很多次手。
在大殿上求定婚期,新婚那日上轿,第二日敬茶,六桥春扮恩爱夫妻,进宫拜见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