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当不会哭。”
“所以你怎么哭了?”
然后贺缺熟练地抱头就跑。
不出所料,后面有个忍无可忍的姜弥要拿东西砸他。
“……贺缺!!!”
那边人懒懒散散嗯了一声,有来有回似的耐心,不知道的以为他现在多风度翩翩。
然后风度翩翩的贺缺不着痕迹地收拢了手指。
他将那点儿眼泪握在掌心。
明明已经凉了。
却如岩浆滚烫。
中意不是应该让人喜悦吗?
可他明明不知她为何而落泪,却被腐蚀得五脏六腑都在痛。
下午的时候,姜弥和贺缺收拾东西准备回京。
而恰好此时,松嘉檐托人送来的信也到了。
姜弥将被抓的官员名单、他们牵扯出来的名姓仔仔细细阅读了一遍,毫不意外发现和当时话本子相比,少了最重要那几个高层。
同时也没有薄奚尤。
也是了。
无权无势、清高温柔的康德郡公,不过是帮忙引荐了个地方,不过是清白无辜、胸怀宽广,毕竟什么样的感情不是感情呢?
——他钟情于已经和人定亲的姑娘也是这样。
姜弥垂下眼,唇角掀起一个冷笑。
手指翻折,写满字迹的纸张落入跳跃的明亮烛火。
纸张弯折扭曲,而后化成了灰。
蚕食鲸吞、潜移默化。
姜弥也没想过一件事便能扳倒那群人。
薄奚尤进京时间长,背后又是整个野心勃勃的乌鞑,其渗透程度远不是这么几个可能听他一部分话的官员可比。
至于后面的、松嘉檐疑似不知道是不是被贺缺强迫着给她写的道歉,其实姜弥并不是很在乎。
当然她少时确实注重名声。
曲江榜首、开鉴头筹……
少日春怀似酒浓的从来不是贺缺一个,姜弥才是醉心于插花走马醉千钟的那个风流人。1
可惜她死了二十年。
人死了二十年……
姜弥思忖了下那人又似规劝、又似回忆小时候风采的语气,忍不住想笑。
“主子,有个小师父刚才在外面,似乎是有话要和您说。”
青檀小声提醒。
然后姜弥点了下头,将纸张的灰烬和记忆一齐丢到了脑后。
——人死了二十年,声名便都是身后事了。
她当下逢春如病酒。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