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点点头,亲亲他的额头,“哥多了一个弟弟,你介意吗?”
宋归一摇摇头,把他搂紧,埋进他的颈窝,“这样就好。”
楼上病房,顾迟昀抱着昏睡的许暮朝,不知不觉也沉沉睡去。
等他惊醒时,身旁的人已经坐起身,正抬手轻轻揉着他的头顶,指腹穿过他的发丝。
许暮朝醒过来动静很轻,顾迟昀竟半点都没察觉。他恍惚间抬起头,对上许暮朝的眼睛,眼泪最先落下。
他猛地扑上去,用力抱紧许暮朝,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积攒数日的焦虑全数爆发,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许暮朝,我快要被逼疯了!看着你困在梦魇里不断难受,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真的快要疯掉了。”
许暮朝下巴抵在他头顶,双臂收拢,回抱住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不疯不疯,我梦里都是你,这么说,心里能好受一点吗?”
顾迟昀又气又委屈,张嘴轻轻咬了下他的肩膀,力道极轻,半点舍不得弄疼对方。
他的牙齿陷进衣料里,含了一会儿,又松开了,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没散尽的委屈:“一点都不好!你的眼里只能有我,只能守在我身边,就算是梦里,也不许分心想别的。”
许暮朝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顾迟昀才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哑哑的,小声发问:“你在梦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许暮朝眉头微蹙,仔细回想一番:“具体细节记不清了,只记得一直在记录所有人的记忆,有你的、归一的,还有好多其他人,信息量庞大得压人。醒过来的瞬间那些画面就散了,头也不疼了。”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咕噜声。
这几天大半时间都在昏睡,偶尔清醒也毫无食欲,如今一放松下来,饥饿感瞬间涌了上来,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掏空了似的。
顾迟昀心头一松,抱着他下楼:“先吃饭。”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守在客厅的宋归一一眼看见清醒的许暮朝,整个人弹起来,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去:“哥!”
许暮朝偏头“看”他,嘴角弯了弯,声音还有点虚,但精神明显好多了:“没事了。”
宋归一站在他面前,上下看了好几遍,眼眶又开始发红。
沈既白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还攥着一片被圆规咬过的拖鞋,边缘缺了一角,看见许暮朝醒了,他脚步顿了一下,说:
“哥,谢谢你。”
番外八
国庆假期放了好几天,沈既白终于能腾出空来,踏踏实实陪宋归一好好歇一阵子。
宋归一躺在沙发上翻着手机,兴致勃勃地琢磨去哪旅游,刚开口说了半句“要不我们去海边——”,手机就响了。
尤魅了打来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热络:“国庆没事吧?来寨子里玩啊,空气好,风景好,吃的也好。”
宋归一寻思着确实好久没回去了,满口答应下来,拉着沈既白收拾行李就出发了。
结果一到寨子,宋归一就傻眼了。
饭刚吃完,碗还没撤,獾雀就笑眯眯地递过来一个背篓,拍拍他的肩膀:“宋归一,你真不错啊!走吧,带你体验一下农家风情,掰玉米去。”
宋归一没接背篓,往后仰了仰,抬着下巴:“太晒了,我的皮肤受不了。”
他那身白化病皮肤确实经不起晒,倒也不算找借口。
獾雀笑得一脸坏,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当然考虑到了,所以你去放牛啊,打着伞跟着牛走就行。还有啊,记得割点猪草喂猪,过年才能吃年猪。”
宋归一:“……”
他转头看向沈既白,沈既白已经换上了一身干活的衣服,头发利落地扎了起来,头上还戴了顶遮阳帽,整个人清清爽爽的,站在屋檐下冲他勾了勾手。
宋归一立马凑了过去。
沈既白从包里摸出防晒霜,挤了一坨在手心,往他脸上涂,一边涂一边叮嘱:“要打伞知道吗?太晒了就回家,别硬撑着。”
宋归一一动不动地任他涂,嘴里小声嘀咕:“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沈既白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弯了一下:“来之前我问过你是去旅游还是回寨子,你一心要回寨子玩,我也没有办法。”
宋归一苦着一张脸,“你就不能明说是干活嘛…”
寨子里的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留下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老人们舍不得地荒着,互相帮衬着把庄稼种上,可人手实在不够,只好找尤魅了帮忙。尤魅了心想反正国庆假期闲着也是闲着,就把宋归一哄过来干苦力了。
宋归一被领到牛棚前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