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太过亲密,太过越界了吗?”
我今晚自己睡
宋归一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里,脸颊蹭着柔软的衣料,感受着安稳的心跳,声音闷闷软软,带着浓浓的困意:
“有吗?我和我哥一直都这样睡,抱在一起才睡得安稳。”
“可我不是你哥。”沈既白的指尖轻轻滑下,顺着发丝落在他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那片细腻的肌肤,“你从来不会和别的男人靠这么近,不会任由别人碰你,不会夜夜钻进别人怀里睡觉,对不对?”
温热的指尖蹭过后颈,一阵细微的麻痒窜过四肢百骸。
宋归一身子轻轻一颤,直接往他怀里缩得更紧,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抱里。
认真回想一番,从小到大,他的世界只有许暮朝一人,性子骄纵孤僻,对旁人满心防备,疏离又冷漠,从不会轻易让人靠近,更别说这般毫无保留的相拥、贴身相依。
“好像是没有。”他闷闷呢喃,鼻尖蹭着他的锁骨,贪恋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甜香,“但你不一样,你是例外。是除了我哥之外,最亲近、最温柔的哥哥。”
又是哥哥。
沈既白沉默下来,手臂缓缓收紧,将人牢牢锁在怀中,胸膛紧紧贴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相拥的姿势亲密到极致。
薄唇轻轻蹭过他浅色的发顶,隐忍的叹息落在发丝间,缱绻又无奈:
“明日带你去见寨里精通医术的四叔,好好调理你的身体。”
“嗯。”宋归一懒洋洋应着,被他抱在怀里,浑身放松,安全感满满。
整夜冷雨缠绵不绝,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苗寨山头,山风裹着细密雨丝,一遍遍拍打着木屋的木窗,淅淅沥沥的落雨声一直填满到晨间院落。
沈既白望着窗外翻涌的雨雾,终究压下原定计划,暂且搁置了带宋归一拜访四叔的念头。
两人简单用过屋主阿婆备好的早饭,一碗温热杂粮粥配着爽口腌菜,暖胃又清淡。狭小的卧房里暖意融融,隔绝了屋外的湿冷寒气。
宋归一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倒在木床中央,四肢舒展成大大的字形,浅色发丝凌乱散在枕头上,慵懒又散漫。他百无聊赖地偏过头,视线落在窗边沈既白的身上。
晨光被雨雾遮得昏暗,窗边案几铺着素色粗布,沈既白安静端坐,修长指尖捻着纤细彩线,银针在指间来回穿梭。
宋归一瞬间来了精神,眼里闪过浓浓的新奇,立马掀被子坐起,赤着脚踩在微凉木地板上,小跑着凑到案几旁,脑袋凑近,亮晶晶地盯着绢布:
“你居然还会刺绣?也太意外了。”
沈既白指尖未停,银针起落间,一只软乎乎的奶色小狗轮廓渐渐清晰,圆溜溜的眼睛,耷拉的耳朵,模样乖巧又软糯。
他淡淡抬眼,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很奇怪?”
“一点都不奇怪,反而特别酷。”宋归一摇摇头,目光牢牢锁在那方绣品上,“这只小狗,肯定是专门绣给我的。”
沈既白指尖一顿,缓缓放下针线,故作思索状,眼底藏着捉弄的玩味:
“为什么笃定是给你的?我认识的朋友不少,未必只送给你。”
宋归一指尖轻轻摩挲细腻柔软的绣线,鼻尖轻蹙,理直气壮地仰头:
“我不管,你所有亲手做的东西,所有的温柔偏爱,都只能是我的。”
“可我原本,确实打算赠予旁人。”沈既白语气平淡,慢悠悠开口,精准戳中少年的软肋,“你之前进山,最怕那只小黄狗缠着你,想来也不会喜欢这类小东西。”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宋归一所有的雀跃。
他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浅色眼眸微微睁大,满眼错愕与难以置信,方才的嚣张笃定荡然无存。心头莫名涌上一阵酸涩的别扭,抿紧薄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赌气般转身扑回床铺,扯过厚实被褥蒙住脑袋,闷闷的嗓音从棉被里透出来,带着孩子气的堵起:
“那你拿去送别人好了。今晚我不挨着你睡,自己一张床。”
一秒,十秒,半分钟……
预想中的哄劝、妥协、温柔安抚迟迟没有到来。
沈既白依旧端坐窗边,安静垂眸,没有动静,没有出声,连一丝主动靠近的意味都没有。
委屈顺着心口密密麻麻往上冒,酸酸胀胀的,堵得人格外难受。
宋归一越想越不是滋味,想到沈既白的温柔会分给别人,亲手绣的小物件不属于自己,眼眶瞬间发酸,一层薄红迅速漫上眼尾,雪白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了颤。
他再也憋不住,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眼眶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水光,直直望向那个安静的背影,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与委屈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