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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我奶奶说，养蛊之人要日日以血喂养，与蛊共生，性命相连，牵绊一辈子。”

宋归一安静听着，默默记下这些话，心底沉甸甸的。

薄雾缠绕山林，四周古木参天，绿意幽深，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三人说着话，缓步拐进茂密幽深的林间，一步步踏入长满野生菌子的山林腹地，前路静谧，暗藏未知。

采毒蘑菇的少爷

林间草木潮湿，晨雾还未彻底散尽，各种菌类一簇簇冒在树根、腐叶与草丛间，五颜六色铺开，新鲜又稀奇。

宋归一蹲在地上看得新奇，不得不承认，进山采蘑菇确实比闷在破木屋里有意思多了。

他心里牢牢记着书上常识，越是花色艳丽、模样花哨的菌类越容易带毒，于是但凡鲜红、亮黄、花纹扎眼的，一概绕开不碰，只挑看着朴素普通的往背篓里装。

方才蹦蹦跳跳的阿妹早就跑没了影，钻进林子深处撒欢去了。阿宝实在不放心，宋归一从小养在城里，分不清山菌毒性，万一误食或是乱碰毒蘑出了事没法交代，便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

刚巧宋归一伸手就要去摘一团色泽艳红的菌子，指尖还差分毫，阿宝慌忙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急急忙忙开口：

“归一哥别碰！这个虽然也是红的，但不是能吃的红菇，有毒！”

宋归一动作一顿，皱着眉把那朵菌子摘下来，和自己方才收好的野菇放在一处比对，左右打量半天，越看越不服气：

“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哪里不一样了？凭什么它就有毒。”

阿宝抓着后脑勺干着急，他自小在山里长大，常年采菌，单凭一眼直觉就能分辨好坏，真要细说差别，反倒嘴笨讲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憨憨摇头，说不清纹路、菌褶的细微区别。

宋归一满心郁闷，嫌弃地把那朵毒蘑随手丢在地上，还不解气地抬脚狠狠踩烂，鼓着腮帮子格外不服。

放眼望去，林子里一半看着顺眼的菌类都不能碰，处处受限，瞬间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直起身，一拍竹编背篓，语气倔得不行：

“我还不信了！今天我非要自己捡满一整筐回去，你不准提醒我、不准帮我！”

话音落下，他一头扎进密林深处，非要靠自己的本事采菇。

阿宝吓得心头一紧，不敢真的放任他独自乱逛，只能不远不近跟在后头，时刻盯着，生怕他走丢、迷路，或是误碰深山里的危险草木。

这山是真有野兽的。

一晃几个小时过去。

宋归一跑得满头薄汗，忙活大半日，当真攒了满满一背篓蘑菇，满满当当，成就感爆棚。

他得意洋洋凑到阿宝面前，扬着下巴：“你看，我就说我可以。”

阿宝无奈接过背篓，蹲下身细细分拣，指尖快速挑拣，但凡品相不对、暗藏毒性、口感粗劣的，一一挑出来丢在一旁。

一堆又一堆不能吃的菌子被分拣出来，堆成小小的一堆。

最后阿宝放下背篓，淡淡开口：“好了归一哥，剩下的都能吃。”

宋归一连忙探头去看，原本满满一大筐，硬生生只剩底下浅浅一小层，孤零零铺在篓底。

他瞬间瞪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吧？合着我忙活几个小时，大半全是毒蘑菇？全都白干了？”

就在他心态炸裂的时候，阿妹提着沉甸甸的背篓蹦蹦跳跳跑回来，瞧见满地被挑出来的毒菌，再看看宋归一空空荡荡的篓子，当即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直跺脚：

“哈哈哈哈归一哥！你这捡的都是啥呀，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难怪全不能吃！”

刺耳的笑声戳得宋归一心烦，火气直冒，当场抬脚把那些毒蘑菇挨个踩碎，憋了一肚子别扭，咬牙嘟囔：

“下次我肯定能捡得更好，下次绝对不会错。”

阿宝抬头望了眼天色，原本灰蒙蒙的天彻底阴沉下来，山间风也变凉，云层压得极低，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潮湿的闷意。

他摇摇头，语气稳妥：

“归一哥，时间不早了，该下山了。这阵子是雨季，早上还透着点太阳，现在天彻底阴了，看样子很快就要下大雨，再不回去就要被困在山里。”

宋归一泄了气，不甘心也没办法，只能背起那一点点收获的背篓，恹恹点头：

“行吧，下山。”

三人顺着原路往寨子里走，半路遇上好几队同样采完蘑菇、结伴返程的山里老人。

阿宝和阿妹立刻切换成流利的苗语，和邻里长辈热络交谈。

这群老一辈苗人一辈子困在深山古寨，从未接触过外界，听不懂半句普通话，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在队伍里唯一的外人宋归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