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是名正言顺的呢,还是令你家里人满意的呢?你又是相看多久才选定我的呢?” 赵泊迷惑地眨了眨眼,旋即反应过来,气极反笑,“真是成也钱纶,败也钱纶!月儿,我那话,我那话明明就不是对你说的,我已娶得佳人,那不过是胡乱搪塞钱纶的罢了!他尚且未当真,你怎么能当真了呢?” 静月觉得自己对待他真是敏感多疑,情之一事,真是奇怪! “我,我,哎呀,让我静静。” 过了一会儿,静月终于说服自己,放下了紧紧捂住脸颊的手掌。 “群真,这些日子,你不在我身边,我也攒了好些话想与你说。 你知道吗,阿姊看似已然对蒋郡守无情,可濂溪再度遭难的讯息传来之时,她慌得连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了,整个人更显憔悴。我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有蒋郡守; 还有,我和舒吟曾拜访了鄱阳王妃,不过令我印象更深的是鄱阳王,我先前总听说他是个病秧子,怕是活不了几年,可那日一见,他说——” “我生了一身病骨头,先前总想着多活一日便是赚了,可我现在不这样想了。 我在,鄱阳王府在,起码还能护菀青一程。因此,我总祈求着能多活几日,别留她独自一人面对是是非非。 夫妇二人若想相守百年,共渡漫漫岁月,总归要彼此包容。” “是他,是他点醒了我,我想与你相守百年,共渡悠悠岁月,我不该欺你、瞒你,实在不该!” 她话语恳切,“可我太害怕了,我害怕你像我父亲一般无情,我害怕你要阻拦我的诸多行径,你知道吗?我在云绣青为李大姐找了个差事,嫣儿和翘儿也搬进了新院子住,再也不会冻着了,她们如今还能去学塾念书! 不止嫣儿翘儿,还有许许多多的女孩子,她们都能念书识字。 我不敢,不敢将这一切毁于一旦——让她们感受到了光明与温暖,再送她们回无间地狱,那也太恐怖了。因此,我实在不敢赌你的真心,是我太软弱了。” 赵泊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没事的,我不在意。只要你能好好的,只要你愿意在我身边,我都不在意的。” 静月闭上双眼,哽咽难言,“至于赫仁,我会救赫仁,正如我会不顾一切前来寻你一般。他是我此生珍视的朋友,你是我不可或缺的爱人,你们都是我会尽全力守候的人,我没办法看他深陷险境却不管不顾,真的没办法!” 想起那晚,赵泊也跟着难受,“我知道的月儿,我知道的!是我先前计较太多,若是你将赫仁弃之不顾,我想,你也不是静月了。真正的静月,绝对会一次次为了身边人挺身而出。” 静月抬头看向赵泊,眼神湿漉漉的,“你真是这么想的,你不怨我?” 赵泊觉得她今晚真是笨得可爱,无妨,既然她想要答案,那自己就一次次给予她回应。 “月儿,我从来就没有怨过你,你赤忱勇敢。何况,我曾答应二哥,若是你日后再以身犯险,我绝对会陪在你的身边,护你周全。这一次,是我食言了,可你放心,绝对没有下一次。” “嗯,我信你,永远永远信你。” 赵泊静静地看着身边人,月光洒落在她无忧无虑的笑颜上,眼前的女孩早已脱去往日的稚嫩,可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依旧和十年前一般晶莹,他忽的就很感慨——上天待他不薄,居然让心上挂怀多年之人再次回到了自己身边…… “群真,你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嘴角都快要咧到天上去了!” “我在想,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赵泊心动不止,身子微微往前一凑,右手温柔扣住对方后颈,不等静月躲闪,飞快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春风随他而开,荡漾着少女的心扉。 静月看着周遭苍茫夜色,也不再害羞拘谨,嘴角梨涡浅笑。见他唇心将要离开,她甚至下意识地扯住了赵泊的衣襟,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水波粼粼,气朗风清,天地间褪去白日喧嚣,只剩静水、月色与远方泊船的客家,清冷又缱绻。 “‘静水流深过,月影泊船家’。我八岁时改名为泊,本就是为你的缘故。 说来也怪,我幼年时不爱与人交际,总在宫宴时设法寻处躲藏。有一晚,我曾在皇宫御花园见过一位与家人走失的小女孩,她啜泣不休,哭声凄惨,周遭唯我一人,可我踌躇不决。 等我鼓起勇气寻去时,终究晚了一步,她或许已经被家里人给找着了,不见踪影。 后来,我哭丧着脸回了殿内,阿姐训斥我优柔寡断。我亦知自己太过懦弱,也只好将此事埋于心间。 这场错过曾在我心间萦绕多年,还好,这一次没能留下遗憾。芍药花丛中不敢牵起人家姑娘的手,再来一次,我能有机遇拥你在怀中。” 美妙的夜晚,赵泊心情大好,笑得荡漾。身边人静静躺在他的怀中,呼吸均匀安详,嘴角还是上扬着的,不知做了什么美梦。 “睡着了?睡吧,好好睡一觉吧。” 翌日清晨,军要营内可谓鸡犬不宁。 士兵们把守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就连蒋郡守也被拦在了门外,急得来回踱步。 众人只知,兵部杨尚书一大早便在屋内喊打喊杀,还要上家法,也不知是何人,如此可怜,竟触到了他的逆鳞?都纷纷为这人捏了一把汗。 “你这臭丫头!我竟不知你何时胆子这般大了,居然敢跟来濂溪?!一路上还想法设法瞒着我,真是半点不为你老叔的身体着想啊!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舅父不敢把我一刀给砍了!” 杨肇算是被气着了,险些自己这一条老命就要折在濂溪了,想起黄敖那不怒自威的模样,真是后怕啊! 静月揉了揉耳朵:还行,没有失聪,想来是“狮吼功”退步了。 她一屁股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晃着杨肇的左臂撒娇道:“哎呀,肇叔儿,你渴不渴啊?要不先喝口水冷静冷静嘛!月儿也不是有意瞒你的啊,实在是事出紧急不是,何况,我舅父如今才没闲心管我呢。” 她语气渐弱,嘟囔着说了句:“舒吟也跑了,我舅父应该逮她去了吧!” 杨肇听罢又险些被这一口水噎死,咳得面红耳赤的,“什么!真当你老叔耳朵聋了啊?你姐妹两个,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莫非分着将那熊心豹子胆吃了不成?我看啊,你舅父都要被气死了!” “嘿嘿,肇叔儿,我都来了不是,反正人已经到这了,你可不能再把我撵走!何况,现在不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我还听说,过两天卓筠姐姐都要来了,危急紧要关头,我可不能当逃兵啊!” 杨肇将茶杯放下,起身回道:“行行行,我说不过你!贤侄儿,你家娘子,你来管管吧!” 赵泊抱臂立在一旁,半晌都未出声,正乐滋滋看这场精彩绝伦的好戏,可不想成了戏里的角儿。 “杨尚书,肇叔儿,不巧,本王家中与尚书府一致,皆是夫人当家。在下,没有说话的份。” “诶!你小子,是不是拐着弯骂我呢?还真当我听不出来。” “群真不敢,不过上京谁人不知杨尚书爱妻、尊妻之名?肇叔儿可实在是我辈学习的典范呐!” “咳咳,知道就好,学着点吧!行了,你俩谈吧,我去前边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杨肇意味深长地睨了两人一眼,而后得意洋洋地出了门。 “嗯,那个,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啊?这几日忙吗,会不会很辛苦啊?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千万别逞强!还有……” 静月不经意间一步一步挪到了赵泊身边,苦口婆心的。 她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却被对方伸手捂住了嘴,清灵灵的葡萄眼很是错愕地眨巴眨巴。 赵泊看她轻颤的眼睫,心尖怦然一软,含情脉脉地盯着她说道:“我会注意安全的,你在这里等我回来。二哥还有卓筠马上就要来了,对了,还有其他人要来呢,你肯定猜不到是谁。” 静月抱臂斜看着他,小嘴一撅,“还我猜不到?赵群真,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谁给我请来!” 赵泊看她气鼓鼓的模样,竟莫名心情大好,也学着她抱臂而立,“好啊!静思姚,看在你我夫妇一体的面子上,要不你亲一下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静月不知他是从哪学到了这浑不羁的话头,抡起胳膊叉在腰间转身就走,不忘扭头愤愤喊道:“登徒子!你给我等着吧,我舅父一定会收拾你的,我还有两个表兄,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赵泊看着眼前人急匆匆的步伐,活似怕染上疫病般躲着自己,他心情大好,笑得肆意浪荡,“咦?这不是猜到了吗,静思姚,你可当真聪明啊!” 说罢,赵泊小跑着追上了她的步伐,也是哄了好一会儿。 “给我走开,登徒子,本姑娘忙着呢!一会儿耽搁我烧饭了,你可是要饿着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