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视一笑,静月却莫名有些困惑,“柔嘉,你好端端的怎么就起了这个念头,那林穆小王子就如此可憎,一桩婚事竟逼你使出了绝招?” 舒吟也笑而不语,不一会儿就递给静月一个剥好的橘子。 玉簪公主叹了一口气,“其实吧,我心里早就有这个念头了,那林穆王子不过是个导火索罢了,这桩婚事可是把我给点燃了! 西岚人粗犷尚且不说,你们是没瞧见,那林穆王子如今就与他身边那个姑娘,亲亲密密的——两人每日都黏在一块,如此没边界感,赶明儿我若是嫁过去了,恐怕每日都得与他那数不清的侍妾、通房斗智斗勇!” 静月没忍住笑了出来,与舒吟对视一眼,方想开口劝慰,便听见玉簪公主气冲冲说道。 “不行不行!说到这儿我就来气,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可我父皇母后竟还执意将我许配给他,我要气死了!还有那个姑娘,叫什么,叫什么‘阿依’,每每看我都是斜着眼睛看的,生怕我把她家王子给抢走了似的……” 她上了气头,丝毫没留意身旁二人不知听到了什么神色复杂,沉默不言。 好不容易絮叨完,也实在心火难压,玉簪公主灌了自己一大杯茶水。 转眼瞧见静月苍白的脸色,她错愕得很,扭头看见一旁的舒吟,同样面色难看。 “你们这是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们认识阿依吗,她也对你们摆脸色了?或者,莫不是这茶水有毒?那我还喝了这么一大口!”她吓得花容失色。 静月回过了神,故作轻松遮掩道:“没有,橘子太酸罢了,我和舒吟都被酸着了。” 玉簪公主显然不信,扭头问道:“舒吟,是吗,是橘子太酸了吗?!” 舒吟愣怔片刻,明显很茫然却还是顺着回道:“是啊,是啊,橘子太酸了,我牙都要被酸倒了!” 玉簪公主这才信了她俩的话,很是嫌弃看着盘里一盏无辜的橘子,“店家哪里买的橘子,居然能把人酸成这样,还好我没尝。” 静月神色恢复如常,“柔嘉,你不是还想去铺子里瞧瞧吗?别在这儿坐着了,咱走吧。” 她面色转变的太快,玉簪公主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滞地跟着她就走了。 等到了阶梯处,玉簪公主才猛地想起了什么,提着裙摆就往回走,支支吾吾掩饰道:“我,我荷包忘拿了,你们在这儿等等我。” 一时之间便不见了人影,静月与舒吟默然看向彼此,神情又陷入了困顿,却都没有说什么。 过后,店小二进屋收拾,瞧见一盘完好的橘子犯了难:这可是千里迢迢从岭南运来的甜橘,别屋子里的客人总抢的干干净净。可这,莫非几位客人不喜甜食? 接着,他便发现原本安放着小木偶人的瓷盘里赫然放着一锭银子,可自己辛苦寻来的小木偶人却不翼而飞…… 至于——“阿依”,柔嘉不懂雁语。可舒吟懂,静月也懂,在雁语里,“阿依”是“月光”的意思,矢志不渝追随那轮明月的光。 月余后。 夜色已深,王府的大门早已落了锁,不再进出、接客,通廊隐隐传来小厮清扫的声音。 听雨轩内,静月和衣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照出她淡淡的愁容。 她一下一下轻轻梳着长发,可心思全不在此——刚入夜,杜仲便匆匆来报:“王妃,王爷今夜公务缠身便宿在官府。他嘱咐我道,让您不必为他留门,早些歇息便好,等他回来了自会来找您。” 杜仲一向话多,即使情况再紧急也总忍不住与她多说两句;今日他走得实在匆忙,静月来不及多问几句,也是蹊跷。 她还记得,上一次杜仲走得如此匆忙,还是雍国公被抄家那晚——平常的冬夜,权倾朝野的国公府被御史台、大理寺并殿前司一道围了起来,官兵的车马盘踞半条街,火焰点燃了夜空。 雍国公自知难以活命,是以,一家老小上上下下并百十口人一道自尽亡命。从他府里翻出来的金银珠宝并数不清的地契,一齐上缴朝廷。 而这间惊世骇俗的案件,主审便是谷襄王。 雍国公府无一生还,独有菀青靠着夫家鄱阳王府的丹书铁券留了一命。听闻她得知消息后当场晕了过去,如今过去月余依旧闭门不出。 夜色如常,看似一切平静,可她的心却跳动不安,她隐隐察觉:这上京城某个未知的角落,要有大事发生了…… 城东郊山上有一片占地极广的树林,说是有一座宫城那么大。这起先也不知是谁种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这林子算是长成了。 只是这林子说是私人产物,反正它的主人从未露过面,这山里的老百姓就时不时的来挖些野菜了、浆果了,运气好的能挖到野人参呢!那可是值钱了。 眼下正是这林子一年中最茂盛的时节,郁郁葱葱的,遮天盖日。 现在正值收获的季节,这林子却罕有人迹,那果子都烂在了树上,酸臭难闻。 原是前不久闹过山匪,说是一行赶路的徽商从这经过,没提早打点清楚,不仅货被抢了去,人更是弄的尸骨无存哪!打那以后,这山上便少有人来往了。 今日果是不一般,这许久未闻声响的林子里竟传来了说闹声…… “也不知道王爷究竟是从哪里寻到的这间草屋,离府里这么远,连马都上不来。这么黑的天,你都不知道我刚刚上山跌倒了几次,还险些迷了路! 更恐怖的是,这山上据说有山匪诶!不过,小爷我自是不怕他们的,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双我打一双,就当是为百姓行善事了!哼! …… 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下一次这传话的苦差事,我可是不干了,我堂堂东政国最年轻的七品……” 可惜,杜仲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起阳给呛了回去——“你住嘴歇会儿吧,这山里蚊子已经够吵了。可在看我来,你还是更甚之!”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不管,就是好多字。哎呦,罕见啊起阳,今日竟与我说了这么些话!”杜仲摆弄着手指,在他面前晃悠,边说边凑过身去。 起阳神色不动往同方向侧迈了一大步,警示两人要拉开距离。 杜仲撇了撇嘴,打了个哈欠,暗暗说了句:“没劲。” 起阳像是没听到般,仍保持着原有的姿态。 深郊野岭怎么会恰恰好出现一座草屋,这不过是早有预谋罢了。不过出的钱多了些,赶工也快了些,只要愿意出钱,没什么成不了,也没有什么舆论是不可控制的。 毕竟,今日要成的事可带来的利益可是花出去的钱无法比拟的。这样要紧的关头,可不能从哪冒出来个挖草药的山民坏事…… 草屋内摆设,正中央摆放着一方木桌。 赵泊轻轻按压着眉中心,今日的事他已经蓄谋很久了,也煞费苦心。他慢慢抬起眼皮,眼底也是藏不住的倦意,夜深了啊。 昏暗的屋子一片寂静,借着这烛光不难看出,这木桌西侧似乎还有一间隔间。 起初这隔间里还发出几阵声响,后来想是里面的人知道挣扎无果,也就放弃了。 赫仁背靠着墙壁,双手被捆在身后,双脚同样被捆绑着,眼被黑布蒙蔽,就连嘴里也被塞住了纱布。他发不出声响,也不得动弹。 他听信了白日里那些世家子弟的撺掇,入夜后便潜入了藏书阁——听闻那里记载了西岚国炼制的秘药,杀人于无形,起初可慢慢吊其性命,持续月余,最后将彻底抹杀。 赫仁去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想要知道乔阿公死因的来龙去脉。 可惜啊,他还是大意了,甫一进去,他便与几个黑衣人被迫交手。 可奇怪的是,对方的招式并不致命,甚至可以说是“比练”,招数也是杂乱无章 事出突然,他来不及思考,便被打住穴道晕了过去,等再醒过来,便已经被关在了这里。 他不确定对方捆自己的目的,但能确定自己不会在这里有性命之忧。 两国交好,作为来使的他自然不能在这里出事!何况,若是对方冲他的性命而言,又何须下这么大一盘棋。 只是,不知如此大费周章地将他绑在这里,又是想引诱何人出动? 想到这儿,他蹙紧了眉头,不好! 襄王府内,静月没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她微眨了下眼,头稍左侧,转身接招,动作敏捷。 不过三招,她便已经来人的面纱揭下,手仍悬在空中,可眼底确是藏不住的困惑。看来,她今晚的预感灵验了。 阿依也不再躲藏,索性直接对上她的目光,而后直接单膝跪了下去,“求求王妃救救我家王子。” 静月自然认得她,也立马猜出来赫仁出事了。 静月慌了神,身子微微颤栗,扶着身边圆桌才强站立得住,“救救你家王子?赫仁出了什么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