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泊察觉到怀中小人儿的扭动,其实他也不是很舒服,闷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别乱动。” 一语惊醒怀中人,静月也是听人提起过这方面事儿的,吓得她马上消停了下来。 过了半晌,她眼皮子实在是沉的抬不起来,脑子也晕晕乎乎的。 静月实在是受不了了,闭着眼睛仰头问道:“抱好了吗,我能走了吗?” 赵泊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真是没良心。 他好脾气地笑了一声,也没说话,就静静地盯着她,眼底的情愫愈来愈浓。 静月强撑着慢慢睁开了双眼,眼皮才开个缝的功夫,便瞧见眼前人的脸庞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浅浅的吻便落在眼睫,落得极轻,像一片羽毛擦过,酥酥麻麻的。 静月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甚至无法直视他。 待这绵长又缱绻的吻离去,赵泊看着她面上的红晕,喉咙嘶哑说道:“好了,快回去睡觉吧。” 见她走远,赵泊眸色也暗沉下来,连日奔波早已扰得他困倦不堪,眉眼间都染上了戾气。 起阳不知从哪跑了出来,大晚上的,看起来同样忧心忡忡的,“王爷,眼下山郊一事没了进展,再牵扯上先前的钱庄案。属下怕,怕陛下会有怨言!” 能让波澜不惊的起阳面露忧色可实属不易,足可见这件事情有多难搞。 赵泊揉了揉眉心,“林穆王子一定是案件的切入口,跟紧他,时间久了自会露出马脚。” 说罢,他扭头看向起阳,意味深长说道:“起阳,你越发有人情味了,怨不得这些日子总爱往外跑!” 起阳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即使在昏黑夜色中依旧格外显眼,他结结巴巴说道:“哪,哪有?王爷,你可别多想。杜仲,一定是杜仲在瞎说,明天我就去找他的事!” 赵泊慢悠悠地往前走着,又想起了那个吻和怀中人羞红的脸颊,他心情还是不错的。 “起阳啊,这又不是坏事,快点回去休息吧,这是持久战啊!” 几日过后。 “王妃,又来了封信,点名要送到您的手上。” 静月拨着算盘的手一顿,狐疑地抬眸说道:“怎么又有信啊?这人也真是的,怎得一个个都爱给我传信,搞得我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就心慌。拿走拿走,我一会儿再看!” 白薇肩头微微一颤,低低的笑声忍不住漫了出来,“王妃啊王妃,这封不一样,我看着,这像是舒吟小姐的字迹!既然娘娘不想看,那我可就把它给拿走了啊~” 一听是舒吟来了信,静月赶忙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将信封夺了过来,“不行不行,万一舒吟有急事儿找我呢!” 半个时辰后,静月按着信上内容如约而至,再一次坐到了鼎京楼二楼雅室。 不巧的是,这正是前些日子她与赫仁两次相会的地点。 静月心里直犯嘀咕:真是邪了门了,哪能短短一个月在这儿坐了三回呢? 方才楼里的小二见是她来了,问都没问就帮她把门打开了,已经默认她是进这间屋子了。 不过眼下,她神色一凛,目光呆滞地看向眼前人,“赵柔嘉,你堂堂一个公主!现下不应当安安稳稳的在你的宫殿里坐着吗,怎么能这么随便就出宫了呢?!” 玉簪公主看着桌上的稀奇玩意——会动的小木偶人。这东西好玩的很,她在皇宫可从来没见过,心思全被吸引了去,哪能理会静月的疑问。 见她毫不在意自己的问题,静月叹了一口气,转头对舒吟说道:“你们两个啊,办出来的事可真是惊世骇俗。要是被皇后娘娘发现了,恐怕咱几个就没有活路了!” 玉簪公主好不容易将小木偶人的胳膊扳直了,十分欣赏地看着它点了点头,旋即说道:“我母后,我母后现下才没工夫搭理我呢!她是铁了心的要将我嫁到西岚去。也是,我打小就爱惹她生气,可能我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一辈子都回不来了,她就安心了吧!” 静月和舒吟面面相觑,明知她这是心酸自嘲,却无法温言一二,皆在心里无言地叹了口气。 玉簪公主轻轻地抚摸着手中木偶的肌理,眼眸亮晶晶的:先前黄继涵曾送给自己一个相似的木偶人,只不过那个木偶人太丑了,就像个鬼娃娃一样,放桌案上还不够吓人的。还是这个好看,模样像自己一般,漂漂亮亮、俊俏得很,看起来就赏心悦目! 倏然间,她眸光一暗:若是去了西岚?听说西岚人粗犷,不管吃什么都是直接拿手抓的,恐怕就再也见不到这般好看精致的木偶人了吧! 静月将一切看在眼底,开口问道:“皇上和娘娘如今是什么态度,我是说,对你和林穆王子的婚事?” 玉簪公主冷笑一声,“林穆王子?那恐怕是对他比对我还亲呐!我父皇还主动开口,留他再多住些时日,不过是想让我与他多磨合磨合罢了。这种事情,哪能是时间的事儿,相中便是相中了,看不上就一辈子也看不上。” 舒吟心弦一颤:是啊,情之一事不过须臾之间,万般缘由不得撼动。 静月眉目上挑,“柔嘉,快说吧,你心里有什么打算?” 玉簪公主心口猛地一沉:不愧是让我阿兄死心塌地娶回门的女人,真是聪明得很。 可偏偏她存心想逗逗静月。 “打算?还能有什么打算啊,珍惜这最后的日子吧,抓紧在上京城里逛逛。赶明儿走了,可不知道还能活着回来不能了?对了,还得去瞧瞧我那几间铺子,投进去这么些银子,还没听到响声就见不着了,我多可怜啊!” 静月哪能轻易被她唬住,强忍住笑意认真说道:“嗯?舒吟,那你领着柔嘉去瞧瞧吧,我可就走了。” 说罢,她真的起身就要走,玉簪公主自知不是她的对手,赶忙起身将人给拽了回来。 “诶!静思姚,你也太不够意气了吧,我不过是一时起兴罢了,你哪能真走呢!” 舒吟将两人都给按回了垫子上,“好了你俩,月儿才不会真走呢,她不过是吓唬你罢了。柔嘉,你快把你的想法说与月儿听,成败可就在此一举了。” 静月看她语气认真,应该不是在开玩笑,随即也敛起了笑容。 一炷香后。 玉簪公主看着静月深沉的面色,心里也有些打退堂鼓,讪讪一笑,“是吧!你也觉得这个主意很可笑吧?我看啊,我虽是堂堂公主,左右也不过是个政治利益牺牲品罢了。今日是我唐突了,咱也散了吧!” 舒吟心里难受的很,她小心拽了拽静月的衣角,眼神不住在二人身上流转。 玉簪公主眼见自己没了希望,她心里说不清是愤恨还是恼怒,或许只是无奈吧——生在帝王家,偏偏托成了女儿身!眼见与自己同胞所生的兄弟册封成了皇太子,国家的储君,未来的九五至尊;而自己,注定要远离国土、嫁为人妇。 命运啊!命运是从什么时候不公的呢?或许是从出生的那一刻吧——明明自己才是先来到人世的,可母后偏要她成为“兄妹”中的“妹妹”,说是:哥哥可以保护妹妹。 她不懂,姐姐就不能保护弟弟了吗? 再后来,分明自己礼乐射御书数都更胜一筹,可母后偏要说女子学习六艺不合礼数,让自己跟着嬷嬷学起了规矩礼节。 …… “我帮你,柔嘉,我愿意。” 清脆悦耳的声音蓦然响起。 玉簪公主脚步顿住,心口怦怦直跳,意外之余满是欢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舒吟心底一震,也急着从垫子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站不稳,“月儿,我与柔嘉已得裕妃娘娘助力,她会往江南老家传信换得富绅助力。你所言可当真?真愿游说上京商客,助柔嘉册为皇太女?!” 静月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认真,“柔嘉,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或是大逆不道。 可你我、世人皆知,长舒成不了气候,储君的位子他尚且坐不安稳,更何况是将来的九五至尊? 可你不同,于政你谋略出色,于民你心怀苍生,文韬武略,你可兼备。 我想,比起长舒,你才是更适合储君高座的那个人。女子又如何,我母亲不就是女子,不照样给我姐妹留得家财万贯?” 玉簪公主哽咽难言,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了她,“月儿,我是女子,是绝对不比任何人差的女子!” 静月也转涕为笑,伸出胳膊将舒吟给拉个过来,三人抱作一团,泣不成声。 舒吟哭着说道:“柔嘉,月儿,你们放心,我定会说服父亲。哪怕豁出我这条命,哪怕被逐出宗族也在所不辞!” 末了,静月擦去眼角泪痕,温声说道:“我答应过一个小女孩,等她长大了,她也一定可以做官,做让百姓满意的好官。若能助柔嘉登位,我也不算失约。” “不失约,绝对会有那么一天,我们女子也能登上朝野,为民请命!先前未曾有过此举,那我们就开这个先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