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点,现在当务之急是救出你的妹妹,把这烂人打死只会把你自己搭进去。你若是进了监牢,你妹妹可没一点活路了。” 便是考虑到少年会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赵泊才让起阳追了出去,自己依旧留在这里。 少年人失魂落魄般瘫倒在地,无力地捶地发泄自己的怒火,滚烫泪水洒落冰封冻土,不一会儿便化为泥泞。 赵泊眉心拧紧:过了这么久了,不知道起阳还能追回来不能,这便要看她们的命数如何了。 “阿兄,阿兄,嫣儿回来了,嫣儿回来了!” “阿兄,翘儿也回来了,翘儿也回来了!” 两道相似的童声几乎同时响起,赵泊顺着声音来源望去,眉眼间尽是困惑——远远望去,还当眼神出了重影,匆匆跑来的两道身影可谓如出一辙,原是双生子! 小少年踉跄从地上爬了起来,赵泊顺势拉了他一把,便悄悄退到了后边,视线转移到后方几道不缓不慢的人影儿上。 嫣儿和翘儿跑着扑进了小少年的怀中,三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差一点,至亲血脉便要此生难复相见。 “嫣儿,翘儿,你们,你们两个没受伤吧?他们,他们没有欺负你们吧?都怪阿兄,都怪阿兄没用,阿兄护不住你们!” “阿兄,你别这样说,你是最好的阿兄。嫣儿不怨你,翘儿也不会怨你的!” 中年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扬着脖子怒吼道:“两个臭丫头,你们现在给我跑回来了,老子的银子怎么办!快给我回去,我去把你俩送回去,别耽搁老子拿银子!” 说罢,他上前便要将几人分开。这人眼中满是利欲滔火,根本无半分亲子情缘,这样的人,活着也是祸害! 赵泊不过是皱了下眉头,起阳立刻会意——起剑重重给了这人一击,不过眨眼之间,他便吃痛“飞”出了三米之外。 静月刚至跟前便瞧见了这幅场面,看来起阳这功夫确实名不虚传,虽说方才便已有领会,可再番目视,还是怪震惊的。 “咳咳,你这祸害,无情无义,孩子才多大就狠心要将她们卖入那种肮脏地方! 我呸,姑奶奶告诉你,那些跟你一道的祸害已经被送进官府了! 我东政律法明确规定——‘良民敢私自出卖子女,处以绞刑,中间人同罪’,你就给姑奶奶等着吧!” 说罢,她仍不解气般“哼”了一声。 杜仲气势汹汹地上前将这人给压了去,“我呸,没良心的东西,简直猪狗不如!瞪什么瞪,再给小爷瞪一眼,小爷把你眼珠子挖了喂狗!” 这人眼看形势不对,终于起了胆怯之心,面目狰狞喊道:“涵儿,救我,救救爹爹。涵儿,快给大人说些好话救救爹爹!” 杜仲被他喊得耳朵疼,直接用点力把人给拖走了。 好不容易耳边清静了,静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好让心情平复下来。 她对着小少爷说道:“你叫涵儿是吧?嫣儿和翘儿是你的妹妹,今天也是多亏了你,姐姐和哥哥才能把他们给救回来,你做的很好!” 她言语轻灵温柔,将这段伤心事娓娓道来,刻意轻飘飘的语气。 偏偏涵儿被感动的稀里哗啦,哭得撕心裂肺,好似要把内心的委屈与怨恨倾尽。 静月见不得这场面,鼻头一酸也转过身去,示意赵泊帮着说几句。 他弯下身子平视着少年,“涵儿,你先冷静下来,你看,妹妹还在看着你呢!” 说罢,赵泊吩咐道:“白苏、白薇,你们先带着嫣儿和翘儿进屋吧,外面天冷,就先别出来了。” 嫣儿和翘儿依依不舍地进了屋子,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忧愁。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牵起了对方红肿的双手,乖乖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大姐姐。 白苏心一软,将身上挡风的大氅披在了二人身上,白薇也跟着解开了外袍的带子。 “涵儿,你跟哥哥说,家里边除了他,还有什么大人了吗?你母亲呢,你母亲去哪里了?” “我母亲,我母亲在外边给一户老爷家里干活,她要到天黑才回来,那人就是趁我娘不在才敢偷偷将贼人带回家里的!” “好,那你跟哥哥说,你今日吃饭了吗,两个妹妹吃过东西了吗?” “没,没有,要等我娘天黑回来才有晚吃,家里一点米也没有,我们吃不上饭。” 绕是顶天立地的男儿郎听到这也想泪洒当场,赵泊咽了下口水,“哥哥马车上放了些吃的,你等哥哥去把它们拿下来,你跟妹妹吃一点好不好?放心,哥哥不是坏人。” 涵儿觉得太麻烦人家了,本想开口拒绝,奈何他着实饿得慌。 昨晚老爷家设了宴席,母亲回来的晚,他什么也没吃便睡着了,今早起来锅里已经空了,一定是那人将里面的东西给吃尽了。 是而,他与两个妹妹如今两日都未曾有过吃食。他也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只能再耽搁人家一会儿了。 “慢点儿吃,这还有呢,当心咬着舌头了。”静月将点心往前移了移,蹲在地上看着几人狼吞虎咽地分着吃尽,眼眸中散发着少有的慈爱。 她视线下移,“翘儿,盘里这两块也是你的,你怎么不吃啊?” 翘儿拘谨地抓住衣角,小小的人儿说出的话却震撼了在场的人,“娘还没吃呢,这么好吃的点心,得给娘留两块。” 闻言,嫣儿也将手中那块放了下来,面色懊悔,“我都忘了,翘儿,还是你想的周到。” 涵儿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盘子犯了难,“那我这,哎呀,我可太粗心了!” 静月揉了揉翘儿的脑袋,“没事的,你们先吃着,姐姐一会儿再给你们母亲送来些。真懂事,好孩子。” “嫣儿,翘儿!嫣儿,翘儿!我的孩子,孩子呢?!这该死的家伙,你快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尖锐发颤的女声划破长空,骤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嫣儿眼眸一亮,“娘,是娘,娘回来了!” 眨眼的功夫,三人一溜烟跑了出去,独流赵泊与静月面面相觑,也跟着走了出去。 “恩人,两个心肠大好的恩人,请受我这妇人一拜!” “大姐,快快请起,我们只不过是过路人罢了,既然有缘相遇,断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实在受不起你这一拜!” 妇人扶着凳子腿坐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我命苦啊!嫁了个不成器的,生了孩子也没人管,好不容易将三个孩子拉扯大了。他又染上了赌钱,还酗酒,一不如意就回来打我们娘几个,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方才我正在外边做工,是个小兄弟来找我,说那人进了大牢,谢天谢地,他总算是进大牢了。我再问那小兄弟,才知那人竟是把我姑娘给卖了。我心里急得慌啊,顾不上听下去赶忙往家里跑,这才闹出了乌龙!” 得知孩子有难的妇人可穿梭半个上京城匆匆跑来,甚至连年轻力壮的杜仲也赶不上她急促的脚步。 “大姐,您先喝口水顺顺气儿,那人如今进了官府,牢狱之灾是逃不过了,不知道您日后有何打算?” “打算?我这能有什么打算,没日没夜做工也只能将他们几个堪堪养活罢了,往后虽说少了个无底洞,可这日子……唉!”说到这,妇人又低头痛苦起来。 在屋内同白苏和白薇玩耍的嫣儿、翘儿似是察觉到母亲的伤心,都垂着头不说一句话。 “嫣儿,翘儿,你们会写自己的名字吗?你们看,地上有小木枝,姐姐把它掰折了,你们一人一根,在地上写自己的名字好不好?” 白薇笑眯眯地举着两个小木棍,却见眼前小姑娘们垂着的头弯的更狠了,她正困惑着,却见翘儿猛然抬起了头,眼神怯生生的。 “大姐姐,我们不认识字的。” “我这大儿过了年便要十三了,没上过几天学,勉强知道自个儿的名儿咋写罢了。两丫头天天跟着我饿一顿饱一顿的,也没余下的银钱供她俩念书了,这辈子,也是搭进去了!夫人,你命好啊,心肠也好,赶明儿一定会有福报的,我们这贱命,姑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静月内心绞痛,耐心问道:“大姐,我听涵儿说你是在一户人家做工的,冒昧问一句,具体是做什么的?” “我没文化啊,只能干些力气活,在后厨帮帮忙、扫扫地,还好眼睛还能使,再帮老夫人做点针线活照应照应。” 妇人尚且沉浸在悲伤中,丝毫没留意对面年轻夫人神色凝重,仿佛心里做了什么决定般执拗。 赵泊正在院外听起阳说着旁的事,许是情形不妙,他面色苍白,视线聚焦在静月身上,也不知她又做了什么决定? “你方才都和大姐说什么了?我瞧她都把你当做救命恩人般,不信你现在回头看,大姐保准还在原地站着呢!”两人慢悠悠走在路上,赵泊开口问道。 静月轻轻笑了一声,言语坦荡,“嘁!我才不回头呢,做好事不留名懂不懂?我只不过是给大姐又找了份差事罢了,月钱多了离家又近,大姐也省些路上折腾的时间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