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月没料到自己会入了公主的法眼,眼下正诧异着,说出的话也没思虑太多,“我为何不能坐在这里?” 玉簪公主罕见地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无措地眨了下眼,“嗯?既如此,常宁,给本殿搬张椅子,我也要坐在这里。” 静月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本着理解别人的抉择,她也没说什么。当然,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不是正经的宴席,酒过三巡,便有不少人离场,唯有些许公子小姐仍留场。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身为“东道主”的伯翼不知何时也离了场。 舒吟看着身旁端坐的少女,嘴角上扬,“赵柔嘉,你今晚怎得想起来要坐在后边了?” 玉簪公主微微一怔,旋即神色自然,她伸手拦住身后的婢女,“本殿要坐在哪里,关你何事!黄舒吟,你怎么还这么爱操别人的心?” 舒吟听她这话也不恼,得了,还是和小时候一般,一点也不能在嘴上吃亏。 “时候也差不多了,不想随我们一道出去走走,也这么些年没见了。” “谁要和你一起,本殿不过是恰好动了出去转转的念头,哪料到被你抢先说了去。既如此,本殿也出去走走吧!” 几人方走到屏风处,便有声音传来,“玉簪,你先前在和谁说话,是黄家妹妹吗?” 舒吟脚步一顿,笑意竟直接僵在了脸上,反观静月倒是没忍住笑了出来,静琦忙为她递上手帕遮掩。 “黄妹妹,多年未见,我竟也忘了你的名讳,是什么来着?” 舒吟心里一阵冷笑,眼神幽怨地看向身旁的赵柔嘉,对方眼神闪躲。这兄妹俩,可都是和小时候一个模样。 “太子殿下,竟还是和先前一般,总是记不住他人的名讳。在下名为黄皎。” “哦,不知是何字,总该不是饺子的饺?” 多浑不羁的话啊,偏偏他说得真诚,让人难以反驳。 静月早就眉眼弯弯,可等她听见这句话,还是没能忍住笑意。如十年前每一次一般,捧腹大笑。 舒吟明知如此,竟还心存幻想,她强压住内心的怒火,方想回怼,便听见有人先一步开口。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这人约莫喝了不少,言语间带着几分酒意,冷冰冰的语调,偏就动听,撩人心弦,动人心波。 舒吟内心几度回暖,方想看看这人是谁,听见赵长舒说道:“钱纶?你何时来的,这一晚我都没瞧见你。” 暗暗回春的心再次坠入冰窖,舒吟神色一凛,“琦儿,我们先出去吧,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静琦看她面色苍白,虽不知是何情况,还是跟了上去,静月脸上失了笑意,“太子殿下,臣女身体不适先行告退,望殿下海涵。”没等应答,她就牵着玉簪公主追逐前面人的身影。 昨晚静月看舒吟从进屋开始便兴致低迷,她不好问道那人究竟是谁,竟能使人乱了心扉。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的麻烦。 她自顾自思索着,全然忘着身边还跟着一个人,猛一回神,见玉簪公主紧紧跟着自己,还有些诧异,“公主怎么跟着我出来了?” 玉簪公主冷笑一声,抬起来被她紧紧握住的手,“静思姚,你当真不知道我是如何出来的?” 静月恍然大悟,连忙松开了紧握住的手,“方才一时失神,冒犯了,烦请殿下见谅,不过……” 玉簪公主转了转手腕,方才被握久了,白嫩的手腕浮现了一圈红痕,她不甚在意地说道:“不过什么?” “不过你能不能先唤我静月啊,就先别喊静思姚了。” “哦,这是为何?” 静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总不能挑明说:你要是喊我“思姚”,我怕被脸盲的钱濠云记起自己来!这,她可说不出口。 静月眼珠子转了转,把胳膊架在玉簪公主的后颈,“就当喊我静月比较亲切吧!不说了不说了,舒吟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在那边?” “哪啊?我怎么没看见,你别是在瞎指吧!” “哪有!咦,不对啊,我四弟不是随你一同前来的吗,他去哪里了?” “本公主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他是我什么人啊?说起来,一晚上都没见他,兴许是去找你大哥了吧!” “对啊,大哥又去哪里了?” “黄同知怎么独自在此喝闷酒啊?” 屋内酒气熏天,伯翼不知已经喝了多少壶,面色潮红,简直要滴出血来,若是被静月瞧见了,保准认不出这是自家大哥。 赵泊将窗子打开,散散屋内的酒气,径直在伯翼对面落座。 “原是谷襄王殿下来访,下官有失远迎了。” 赵泊微微起身扶他坐下,言语诚恳,“大哥,唤我群真便好。” 一阵晚风吹过,伯翼也清醒了几分,眉目深沉看向赵泊。 “先前多亏了您,我才能还曾老都尉一个清白,若是家父泉下有知,定会欣慰的。我听曾老说乡里对他多有照顾,想来是大哥下了功夫,群真还没来得及当面感谢。” 是啊,蒙冤十八年的战士只能委身于庄稼,一辈子也直不起腰走路。不该,实在是不该。还好有这么一天到来,洗清了冤屈。 “我只是认为,疆场上护卫家国的战士不应该是这种结果。既然我能够做点什么,便定不会撒手不管,不该让忠勇之士蒙了冤屈。上京路途遥远,王爷请放心,只要下官在此一日,定会善待老都尉。王爷也不必挂怀,下官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此事能够了断,还要多亏王爷能将潘承虎亲笔文书带来。” 赵泊双手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我是在雁门找到的潘承虎,所以,我抽空拜访了还留在雁门的几位亲眷。如今既然来到了临阳,也该给你一个交代。” 伯翼看着面前的杯盏,垂眸说道:“圣旨是你自己求来的吧,你当真要和我家妹妹成亲?” 赵泊动容,方想开口回应,便瞧见有人缓缓走来,“我当是谁,原来是谷襄王殿下,微臣有礼了。” 赵泊把呼之欲出的言语咽下心头,嘴角上扬,“安小侯爷,请坐吧!” “我来晚了些,两位看着,貌似不太融洽啊,不知你们先前聊些什么呢?” 伯翼给他斟了一杯酒,幽幽说道:“能说些什么,还没说两句你就来了。不过我看,群真可比你有胆子多了,也不知道你还能磨蹭到几时!” 安景阳一时语塞,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我这不是心里没谱吗?” 赵泊轻轻挑眉,看着是有故事啊! 伯翼看着他,恨铁不成钢,“亏你还是个武将呢,话都不敢说出口,你在大理寺究竟是如何断案的?赶明你若成了孤寡老翁,我可不与你一道饮酒,晦气!” 安景阳深深叹了口气,嘀咕着“我还不和你喝呢,估摸也是个孤寡着的,我和群真喝去。”说到这儿,他内心疑惑,“原先还想着介绍你二人认识,看来还是我晚了一步。” “是啊,你又晚了一步,我和群真可认识多时了。” “先前来临阳办事,多亏了伯翼操劳,一来二去也就相熟了。” “是啊,哪用这么多虚礼,喝一场酒就认识了!” “真的吗,那我可就进来了,一个人在外面待着怪孤单的。” 随口说出的话冷不丁被人接上,安景阳还是有些怵的慌。偏看身旁二人无甚反应,他还当自己听岔了,拿起酒杯方想压压惊,就瞧见门被打开了条缝。 “哎哟,门被打开了?你俩看啊,我进来的时候明明关上了,你们看不见吗?” 伯翼支着左腮,仿佛只是一件不甚轻重的小事,他“嗯”了一声。 安景阳却似如临大敌,作势要大打一场,“看来是屋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群真,躲我身后,别误伤了你们!” 赵泊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休要故弄玄虚,快些进来吧。” 钱濠云眯起双眼,笑意慵懒又促狭,提着酒壶姗姗而来,“小弟濠云,一时兴起作怪,还请海涵。” 伯翼补充道:“裕妃娘娘的侄儿,进京赶考来的,此番与群真一起前来临阳。” 安景阳拱手作揖,“大理寺少卿安景阳,这厢有礼了。” 如今好了,一方酒桌正正好好满坐。 “我听闻临阳的‘解忧酒’甚是有名,索性多买了几瓶,今晚定要一醉方休。” 伯翼看着少年人略显稚嫩的面庞,婉言提醒道:“濠云,这桌上可全都是些失意之人啊,你若是只求交友,我们不妨下次再约。” 钱濠云嗤笑一声,不以为然,“怨不得我总觉得与三位很是投机,巧了不是,我今晚恰好‘情场失意’,心里正是苦闷得很。” 安景阳一听,刹时来了兴趣,“哦?今晚,不知是哪家姑娘伤了您的心?” 赵泊安坐一旁,静默不语。 钱濠云唇角清扬,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既然结果已定,何必在背后论起,等过了今晚,怕是一切都会散了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