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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页(第1页)

只是,临阳郡临近上京,更是有名的生民富庶,也没出过什么乱子,实在是一处好地。  前些年间,黄敖还听夫人说雍国公为了给自家外甥在临阳郡寻个小官当当,亲自到临阳县府跑了一趟,更是不惜花了上百两银子。  黄敖对此嗤之以鼻,谁人不知那雍国公夫人吹得比天还高,可既然她敢这么说出来,大概是真有这件事了。  朝中不该以这样乌烟瘴气的事为荣,黄敖当晚直接上了道密折,告了这件事。  第二日,那个刚在衙门当上几天官的外甥就进了大牢里,也是倒霉啊,没断几次案就成了被审的人物。  朝中之人对这样的事务最爱做些手脚,暂且不说黄敖不屑与他们为伍,就说黄敖如今身在雁门,天高皇帝远的地儿,他自是无法为伯翼争取如此善处。  何况如今在世人眼前,他早已不是朝堂之上的权臣。而是得罪皇帝,相当于流放的罪臣,连归期都没有。  听闻,陛下眼前的红人是刑部尚书徐答鸣,他的儿子也参加了今年的科举,其子和伯翼位次临近,一个十七名,一个十一名,这孩子被派遣到了固山县,可是比不上临阳郡啊。  黄敖也蓄起了胡子,长须随风飘动,他眉峰微蹙:也不知今年是谁分配官职,倒是不怕得罪人。  不久,伯翼来信,这封信来的恰是时候,能解了黄敖的困惑。  “儿近来一切安好,雁门与上京路途遥远,待父母收到此书信后,儿恐已至临阳。  念父母至亲与一众兄弟姊妹是否安好?父母自当保重身体,切莫为儿担忧。  今儿唯有一处存疑:儿所前往之地,乃小姑之婿,即礼部侍郎静渊所举荐。  平日其亦多嘘寒问暖,或是打探消息,儿存疑。”  少年人不懂其中情愫,黄敖与苏儒贞看到这儿皆是一愣,对视一眼后,看向一旁的静雯。  静雯抬头倒是神色如常:“看来大哥一切都挺好的,我也该上铺子里去看看了。舅父舅母,安寒先离去了。”  二人看着静雯远去的背影,又念昔日种种,也只当没看见这信中那一两句话。  过往的那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解不开也放不下,谁也不再提及,就好像是大梦一场。  如今长子功业初定,儿女们也已长大成人,雁门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夫妇二人却未有喘息的机会,还有一事如磐石般压在二人心上。  说来惭愧,竟是,婚事。子女们的婚事。  前些年头,长子伯翼借口忙于功业,不急婚配。  静雯也以兄长尚未婚配,自己自是不急为由推脱,在街中开了自己的店铺,终日与算盘打交道,好不乐乎。  夫妇二人皆不是封建之人,便想着随缘而为。哪知竟拖到今日,实在令人头痛。  苏儒贞和黄敖青梅竹马,自幼一同长大。等年纪合适时,家中知二人情投意合,便为二人结亲。  两人自诩在情爱一事上一路顺畅,没想到在子女婚配上竟犯了愁。  而且,如今伯翼和静雯皆该到双十年华,次子仲亭过了重阳便要十七,静月也在中秋之日办了及笄之礼。  怎能不让人忧愁,苏氏整日难受的吃饭都觉得堵得慌,一想到这事便叹气。  一向自认坚强的黄敖许是终日受其“熏陶”,近几日竟也失眠了起来。  到了晚上,两个人都辗转反侧,屋里还时不时传来叹息声。  黄敖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只是不知,这该是好事还是坏事。  此时的西院阁楼中,被苏儒贞挂念在心上的几人倒是都还没睡,正聚在“秘密阁楼”中进行着自己的筹谋。  虽已值深夜,但几人眼中丝毫不见疲惫,也不见忧愁,反而眉眼中透出藏不住的喜色。  “欸,思姚,父亲母亲如今心情可不算愉悦,你当真要在这个时候‘离家出走’?”  即将十七的次子仲亭一边低头擦着自己那不知道擦过多少遍,甚至已经锃亮反光的银剑,一边问道。  被询问的少女正仔细查看着自己的包袱,头也不抬的回道:“喂喂喂,二哥,你搞清楚啊。我这可不是离家出走,我这是为光辉事业而奋斗。  而且,你既知道舅父舅母近日兴致不高,当初还铁了心要进军营,半年才能见你一次面。  难不成,这是你逃避媒婆介绍亲事的噱头啊!”  静月说完,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没心没肺般笑了笑。  九年一眨而过,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葡萄眼小娃娃已经褪去了稚气,眉眼依旧清澈,笑起来两边还有两个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正在上楼的静雯听见她说的话,觉得新奇,脚步一顿,也笑了起来。  仲亭许是被说中了心事,支支吾吾得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哎呀!你不懂,真烦人,不跟你说了。”  “二姐,那你这要是被父亲知道了,他会怎么罚你啊?难不成又要我们陪着一起关禁闭吧!”一旁静静听着的小弟继涵开口道。  他想,父亲知道后一定会暴怒的,虽然他没见过父亲生气的模样,但那一定很吓人。  想了想画面,他立马打了个寒战。  静月将包袱捆了起来,想了一下:“估计这次一生气就随便找个人,把我给嫁了吧。”  众人知她是在说浑话,都没当真,只当成是个笑话乐了乐。  “思姚,那你这次出去到底是要干什么的呀?问你你也不说,神神秘秘的。”小妹舒吟帮她往包袱里塞着东西,开口问道。  静月熟练地将包袱打了个结,又反复紧了几下,将包袱往肩上一扛,目视远方缓缓开口道:“我要去新阳镇走一趟。”  三人一听,也不擦剑了,也不多想了,只张大嘴巴:“啊?!”  舒吟率先回过神来,“不对啊,新阳镇?那怎么能是你去的地方呢?你一个人吗?”  仲亭放下了手中的剑,“思姚,你一个女子,我们怎么能放心让你独自前往呢?我现在进了军营,时间多有不便,没法跟着一起,不然你叫上赫仁一起去吧。”  继涵想了想,“赫仁哥,我好像好久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呢?”  “谁知道呢,赫仁这小子最近不知道在哪躲清闲呢,天天连个影子也不见,等我见到他了,定要好好说他几句。”静月把包袱放了下来,愤愤道。  其实她才不会对赫仁说重话呢,只要赫仁给她一颗糖,两人就会和好如初,这是赫仁十岁的时候让她给的承诺。  谁知一直在身后静静听着的静雯神色一变,只此一瞬的愁闷,神色便恢复如初。  她向前走来,淡淡开口道:“乔阿公近日里身体不适,病得有些狠,赫仁要照料乔阿公,实在忙碌了些。这些天,才没来铺子里帮忙。”  当年他们来到雁门,大多百姓都被之前的那些贪官污吏给整怕了,不信他们,也不服管教,一切建造都陷入了僵局。  乔阿公是第一个站出来愿意跟着黄敖干的,他这人踏实平日里又有诚信,号召了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这才使工程有了进展。  黄敖一直念着他的功劳,再加上乔阿公妻子走得早,他只在多年之前收留了一个认为义子,两人相依为命。  乔阿公年纪又大了,干些力气活过日子实在是难得慌。苏儒贞与黄敖可怜其父子二人孤苦无依,水坝初建之后就在府中为乔阿公安排了差事,活不重,就当是让父子二人有个落脚的地方。  从这以后,赫仁与府里一众小孩一起打打闹闹地成长,从没有生过气,关系笃厚,彼此已经成了家人般的存在。  乔阿公从没跟别人说过赫仁的身世,要是有好事的人问了,那乔阿公就要生气了。尤其是在赫仁面前,他会拿着锄地的耙,气哄哄地把那人赶出去。  在他心里,赫仁就是天神看他一个人孤苦可怜,赐给他的孩子。  那是东政与西岚休战的第五年,雁门依旧贫穷落后。  冬日里,天上飘着雪,天寒地冻的,不见人烟。  乔阿公放心不下自己的羊群,裹上麻絮袄,又往蒲鞋里多塞了些干草,咬着牙出了门。  在回家的路上,雪下的更大了,整个大地上苍茫一片,乔阿公不想逗留,不觉加快了步伐。  他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谁不要的树桩,这玩意,烧火用可能烧好几天。  乔阿公住的偏,见路上没人,就生了想想拾回家的念头。  这一看可不得了,竟然是个被冻僵了的小孩,他探了探人中,还有气。  乔阿公实在狠不下心,跺了跺脚,他把这小孩带回了家。  这小孩身上的衣物很单薄,也很脏,看起来就像逃命的一样,脸色冻的发青,应该也很久没进食过了,嘴唇都掉了一层皮。  乔阿公把火烧的更旺了,还给他喂了些小米粥,准备等这孩子醒了就把他送回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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