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又急又密,像是催命一般。 江凌川眉头一凝,放下筷子,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江平的身影迅速闪了进来。 他面色凝重,快步走到江凌川身侧,俯下身,附耳低声说了几个字。 话音未落,江凌川豁然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了几下,像是在极力稳住翻涌的情绪。 片刻后,他低下头,深深地看了唐玉一眼,没有说话,只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那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随即松开,转身大步跨出了门槛。 门被带上,脚步声匆匆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安静下来。 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酒盏里澄黄的酒液微微晃动。 那只芦花鸡在笼子里不安地咕咕叫着。 唐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过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一口菜都没来得及吃。 她缓缓坐回椅子上,望着那一桌还未来得及动筷的酒菜,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忽然又翻涌了上来。 到底是什么事,会如此紧急? 她没有动那些饭菜,等了整整大半夜。 窗外的夜色从浓黑褪成墨蓝,又从墨蓝渐渐泛白。 院子里那只芦花鸡在笼子里咕咕叫了几回,江凌川却始终没有回来。 她终于起身,将菜肴一一收到阴凉处藏好,和衣躺下,却辗转难眠。 父与子 数日后。 夜色浓稠,建安侯府的角门外,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前。 江凌川翻身下马,一身风尘,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倦色。 他牵马走了两步,却忽然顿住脚步,侧过头来,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 “文玉今日在哪?” 江平愣了一下,连忙回想黄英传来的消息,躬身答道: “回二爷,文玉姑娘今日大概在福安堂歇息了。” “要小的去和她通传一声您回来了吗?只是……侯爷那边还在等着您……” 江凌川蹙了蹙眉。 昏黄的灯笼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血丝遍布,眼下乌青一片,显然这几日未曾好好合过眼。 他沉默了片刻,喉结微微滚动,最终只哑声道: “你去和她说声……我去见侯爷。” 主仆二人穿过夜色中的侯府,绕过回廊,径直往侯爷的院落走去。 远远地,江荣便迎了上来,一脸恭谨地絮叨着: “二爷可算回来了,侯爷念叨您好久了,晚膳也没怎么用……” 江凌川充耳未闻,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门前,叩了两下门,便推门而入。 屋内烛火摇曳,光线昏沉,映出一片狼藉。 地上碎瓷片散落一地,有茶杯的残骸,也有酒壶的碎片,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无人清扫。 角落里那座青铜小博山炉早已熄灭多时。 炉灰冷透,香灰积了满满一盂,却不见有人来添新的熏香。 大约是下人们都不敢靠近这间屋子,唯恐触了霉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成年男子身上的汗浊味、衣衫久未换洗的酸闷气息,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味道。 几种气味搅在一起,沉闷地压在屋内的每一寸空气里,让人一踏进来就觉得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建安侯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壶酒、两只酒杯,酒已下去了大半。 他听到动静,却没有抬头,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仿佛那杯中物能浇熄心头的焦灼。 他的衣襟微微敞开,发髻也有些松散,几缕灰白的发丝垂落在鬓边。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具还在机械饮酒的空壳。 江凌川站在门前,目光扫过这一地狼藉,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江凌川在门前站了片刻,见父亲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知深夜唤儿子前来,有何事嘱托?” 建安侯这才缓缓抬起眼来,目光沉沉地望向自己的二儿子。 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却也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没有回答,反而先问了一句:“你大哥的事,你可知会到什么地步?” 江凌川垂了垂眼,声音平稳,不疾不徐: “东宫属官一概清洗,这是免不了的。但咱们江家毕竟是侯门,陛下似乎也没有非要赶尽杀绝的意思。” “儿子这几日打听到的风声是——大哥那条命应当能保住,也不会被流放或下狱。” 最可能的结局,是削去东宫少詹事的实职,调到某个清贵的闲散衙门去,挂个有名无实的衔。” “譬如太仆寺丞,或是鸿胪寺序班,品级降上几等。” 建安侯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仿佛连喝酒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半晌,他才干巴巴地又开口:“惊羽的事……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江凌川抬眼看向父亲,目光平静,语气却笃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