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废物小姐! 空有高贵的出身和贵人的偏宠,却如此没有志气,没有野心! 若换做是她柳莺儿,站在这位四小姐的位置上,拥有这样的身份和仇恨…… 她早就将整个侯府搅得天翻地覆,让所有害过她的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了! 怎会沦落到这般忍气吞声、苟延残喘的下场? 她强压下心头的轻视与不耐,苦口婆心般劝道: “四小姐,奴婢知道。” “您如今是被关在这方寸之地,消磨了心气,一时心灰意冷,才说这些丧气话。” “柔嘉县主也料到了,她让奴婢告诉您,说您……” “我让你别再说她!” 杨令薇猛地又抬起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突突狂跳的额角,声音嘶哑,再次厉声打断。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痛色与怒火交织。 她盯着柳莺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声音沉冷如铁: “她可曾知晓……野心滔天,却无与之匹配的心智能力,还要拉着所有人孤注一掷……” “那不是谋略,是愚蠢!是自取灭亡!” “我……”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额角那阵撕裂般的剧痛骤然加剧,仿佛有无数钢针在里面搅动!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额上渗出豆大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竟“噗通”一声,直接软倒在了地上! “小姐!” 丁香魂飞魄散,扑跪过去,手忙脚乱。 她先是用冰凉的湿帕子颤抖着去擦杨令薇额上瞬间涌出的冷汗。 又慌忙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气味清苦的药丸。 半扶起杨令薇,小心翼翼地喂进她口中。 然后不停地为她顺气,声音带着哭腔: “小姐,小姐您别激动,药,吃了药就好了……” 柳莺儿冷眼看着这一切。 在丁香焦急的动作间,杨令薇头上原本包扎得好好的纱布散落开来。 露出了额角一道陈旧伤疤。 那疤痕足有两寸长,颜色深红,如同蜈蚣般狰狞扭曲。 此刻,那伤疤附近的皮肉正不受控制地、突突地剧烈跳动着,看起来异常可怖。 不知为何,看着那道狰狞跳动的伤疤。 柳莺儿觉得自己脸上那火辣辣刺痛的掌印,竟也跟着突突跳动起来,让她极不舒服。 但转瞬,这份不适就被更深的鄙夷与冷酷取代。 只有最没用的蠢货,才会让自己伤成这副鬼样子! 伤成这样,不想着怎么报复,怎么让仇人付出代价,却只想着缩起来安安分分? 真是可笑至极!可悲至极!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依旧滚烫刺痛、高高肿起的脸颊。 那火辣的痛感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是浇在野火上的油,让她的眼神变得更加阴狠决绝。 她不再看地上痛苦蜷缩的杨令薇,而是转向惊惶未定的丁香。 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有恃无恐: “四小姐如今……便是想立刻撵我走,怕也没那么容易了。” 她向前踱了一步,俯视着地上的主仆二人,如同吐信的毒蛇: “若四小姐坚持说自己没有路数,不愿帮手……那也,不打紧。” “这侯府,看着是龙潭虎穴,可也并非铁桶一块。” “这么些日子,该摸的门道,该找的缝隙,自然有人替我们……谋划着。”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丁香渐渐惊慌的脸。 然后,慢悠悠道: “等到……府上四姑娘江晚吟,及笄大礼那日——” “宾客盈门,鱼龙混杂,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奴婢届时,自然有办法,在府上……得了手。” “只要事情一成——” 她目光扫过地上昏迷不醒的杨令薇,语气轻飘,却带着砭骨的寒意: “到时,自然能让四小姐您……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从这侯府大门出去。” 漏洞 柳莺儿那番暗藏机锋的话语落下,屋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过了许久,她见杨令薇依旧深陷痛苦,丁香也无暇他顾。 柳莺儿自觉无趣,冷哼一声,也不再理会她们。 自顾自地寻了屋内一个还算干净的角落。 忍着脸上和身上的疼痛,和衣蜷缩下去,闭目休整。 暗门外的阴影里,黄英屏住呼吸,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直到确认屋内再无有意义的交谈声,只剩下窸窸窣窣的整理声响。 她才一点一点向后挪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西偏院。 原来,自江凌川同意郭指挥使将柳莺儿塞到侯府。 他便打定主意将柳莺儿丢进西偏院里去。 他知道西偏院有一处极为隐蔽的旧暗门。 木板极薄,位置巧妙。 贴在门后,能隐约听闻正房内的较大声响。 他便让身手轻便、为人机警的黄英,趁夜潜入,伏于暗门之外。 此刻,江凌川在书房中,听完了黄英一字不落的回禀。 他面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眼底寒光流转。 “果不出所料。” “只是没想到,她们竟这般急不可耐,爪子……竟然要伸到及笄宴上……” 片刻,他嘴角又勾起一抹带着猎手般兴味的弧度: “也罢。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侯府上下,到底还有哪些不干净的漏洞。” “一并清了,倒也干净。” 时光飞逝,半月有余。 唐玉这边,已将初步筛选出的、适合编纂成妇婴常识册子的病例整理了一遍。 接下来,便是与林娘子一同进行更精细的二次筛选。 这工作繁琐而关键,既要是孕妇和幼儿的常见病、多发病。 又最好能针对民间流传甚广的误区与陋习。 如此编出的册子才能切中要害,真正惠民。 至于太子妃有孕一事,江凌川已明确告知。 东宫将此消息瞒得极紧,目前决计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因此暂时还不能让她们以慈幼堂的名义,明目张胆地去请脉问安,以免惹人猜疑。 只能先静待东宫那边的安排。 不过,这并未耽误唐玉的历练。 这些日子,她与林娘子接诊的孕妇数量明显增多。 林娘子开始有意识地让她上手为孕妇触诊,判断胎位、估算产期。 甚至后来,在遇到情况相对平顺的产妇时,也开始让唐玉在旁协助,乃至主导接生。 起初,唐玉心中压力极大。 孕妇生产,关乎母婴两条性命。 那新生的婴儿如此鲜活脆弱,产妇更是鬼门关前走一遭。 她总觉得自己经验尚浅,生怕一个判断失误、一个动作失当。 便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难免有些畏首畏尾,如履薄冰。 然而,实践是最好的老师。 一次又一次,在产房那混合着血腥气、汗水味道里,在产妇声嘶力竭的呐喊与新生儿清亮啼哭声中。 她的心志被一遍遍捶打、淬炼。 她强迫自己摒除杂念,专注当下。 将所学的理论、观察到的细节、林娘子的提点,与产妇的实际情况迅速结合、判断、决断。 渐渐地,那份最初的惶恐与犹豫,竟被一种沉静、理智、近乎冷酷的专注所取代。 她不再被情绪左右,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解决问题”本身。 连林娘子都对她这份飞速成长的冷静与胆大心细愈发刮目相看。 只有唐玉自己知道,每一次被推上前时,她都是暗自深吸一大口气。 将所有的紧张与不确定死死压在心底,然后咬牙、凝神、上手。 每一次成功,她都觉得是老天保佑,更是产妇与孩子自身的福气。 说回西偏院。 自那夜黄英偷听到柳莺儿那番惊天计划后。 那院子里住着的三人,竟像是突然哑了火的炮仗,再无异动。 黄英又寻机去听了几次,除了日常琐碎的声响和偶尔压抑的哭泣。 再也探听不到任何与谋划、及笄礼相关的只言片语。 中途,柳莺儿倒是不安分地闹过几次。 要么是想闯出院门,要么是故意与送饭的婆子争执,试图引起注意或传递消息。 但巡院的守卫早已得了严令,看守的婆子也被敲打过。 每次不等她闹大,便被毫不留情地镇压下去。 几次三番下来,柳莺儿非但没能接触到任何外人。 反而让自己被看得更紧,行动范围被限制得死死的。 如今的西偏院,除了每日定时定点、由固定面孔送进的一日三餐。 以及偶尔按需补充的、绝无多余物品的日用补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