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张口欲言,话未出口,旁边那位小姐却猛地站起身,一步上前,冰凉微颤的小手紧紧抓住了唐玉的手腕。 “好姐姐!”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 “求你,快请林娘子去救救我娘亲吧!她……她……” 眼泪扑簌簌滚落,她咬着唇,努力想把话说完整, “自上次林娘子来看过,好了两日,可这几日……更不行了!如今已……已起不来身了!再这样下去,我娘她……她就要熬不住了!” 唐玉心中一凛,反手轻轻握住女孩冰冷发抖的手,触手一片湿凉冷汗。 她扶住女孩单薄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放得愈发柔和: “小姐莫急,慢慢说。你娘亲是何病症?上次林娘子是何时去的?开了什么方子?如今住在哪里?” 女孩抽噎着,断断续续说了。 原是住在城西澄清坊附近,家中是姓陈的御史门假孕 去陈府的马车里,气氛凝重。 林娘子始终闭目,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紧。 陈小姐双手紧攥着帕子,目光时而忧切地投向车帘缝隙,时而忐忑地瞥一眼林娘子。 唐玉静坐一旁,将二人的情态收在眼底,心中疑云重重。 林娘子那句“高门贵妇的病”,究竟意指何物? 不待她多想,马车在一条清静肃穆的巷弄深处停下。 陈小姐率先下了车。 守在门房处的仆妇一眼瞧见她,立刻小跑着迎上来,压低的声音里满是焦灼与后怕: “哎哟我的小姐!您这是跑去哪儿了!老爷回来没见着您,差点就要去报官了!您、您这是要急死谁!” 陈小姐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那份属于少女的惶急褪去,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我去请慈幼堂的林娘子,再来为母亲看诊。”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次,谁都不许拦。” 那仆妇看着她身后的林娘子,张了张嘴,触到小姐清凌凌的目光,到底把话咽了回去,讷讷垂首。 陈小姐不再多言,抬步便向府内走去。 唐玉紧随林娘子身后,踏入陈府。 穿过几重寂静的院落,游廊深深。 走过二道门,穿过一段光线略显幽暗的游廊,空气中那股属于深宅内院的,混合着熏香与陈旧木头的气息越发浓重。 内室门帘外守着个面生的仆妇,见来人,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又迅速低头,默默掀起了厚重的帘子。 一股混着药味,乃至隐约衰败感的“病气”扑面而来,让唐玉呼吸微窒。 屋内窗扉紧闭,光线昏晦,只在床榻边点了一盏如豆的灯。 陈小姐已扑到床边,握住帐中伸出的那只枯瘦的手,声音轻柔得近乎哽咽: “娘,我把林娘子又请来了,您让她再看看,定能好的……” 床榻上的人影微微动了动,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嗽,继而是一个气若游丝,干涩异常的女声,吐字有些含糊: “囡囡……费这心思作甚……” 陈小姐又温言细语地说了几句,榻上之人只是“嗯”、“啊”地应着,再无多话。 待陈小姐退开些许,林娘子方将手中一直提着的那个青布药包递给唐玉,自己上前几步,走到了床榻边。 唐玉这才借着室内昏黄的光线,看清了病榻上陈夫人的全貌。 锦被之下,那是一位四十余岁的妇人。 脸颊深深凹陷,面色是一种不祥的蜡黄。 从她的眉目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貌美绰约,此刻却已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 长发未曾梳髻,只是松散地披在枕上,发丝干枯缺乏光泽,她穿着一身质地精良却已显松垮的姜黄色寝衣。 那盖着薄衾的腹部,微微隆起一道不甚自然的圆弧。 腹部隆起…… 这位陈夫人……可是怀孕? 可当初陈家小姐说她母亲有病症,却没有说她是怀孕啊。 若她这孕事是真的,四十余岁怀孕的妇人,也算是老蚌生珠了。 林娘子面无表情,三指搭上陈夫人腕间,凝神细诊良久。 又轻轻拨开床帐,就着昏暗光线审视对方面色、眼睑。 最后,她掀开薄衾一角,手指隔着中衣,轻缓地按向那隆起的腹部。 “娘子手下轻些!” 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骤然响起。只见一个穿戴体面、约莫五十上下的嬷嬷急步上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紧张与不满, “这位娘子!您、您手下可千万轻着些!仔细惊动了夫人,伤着了腹中的胎儿!” 林娘子手指未停,只从鼻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嗤: “胎儿?嬷嬷倒说说,夫人这‘胎’,怀了多久?有何孕相?” 那嬷嬷看了林娘子两眼,直接道: “自然是有孕相的!夫人已三四个月未曾换洗,口味大变,时常恶心乏力,这肚子也是一日比一日见长!这不是怀了是什么?” 她说着,怀疑与轻蔑的目光扫向林娘子粗糙的布衣,又看向一旁的陈家小姐: “小姐,您这是打哪儿请来的医师?莫不是连妇人怀胎都断不出的江湖游医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