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小婶婶给我做好吃的,把我喂胖了。”谢黯大声说道。 抚曲,撑腰 太后嘴角的笑压了压,小声道:“你倒是喜欢她。” “嗯,很喜欢,小叔也很喜欢小婶婶。小叔说让我照顾好小婶婶。”谢黯一脸天真稚嫩,大声说道。 “嗯,沈娘子细心,把你照顾得很好。不过,你不能叫她小婶婶。你有小婶婶,你小叔得娶门当户对的贵女。你也想你小叔过得安心,对不对?”太后小声哄道。 谢黯笑了笑,向太后行了个礼,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 太后以为他听进去了,心也放宽了几分。身为太后,朝中有一个手握重兵的权臣,她怎能不心焦。所以一心想给谢砚凛赐几个贵女,拉拢关系,也能做她的眼线。 可沈姝入府后,她竟是一个女人也没送进去,连崔敏都彻底没用了。这沈姝实在讨厌,她真是恨不得立马将她轰走。 此时乐声起,舞姬捧着牡丹花翩然而入,在殿中妙曼起舞。 “启禀太后娘娘,这些牡丹是用玉瓷烧制,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又在佛前供奉了九九八十一天,为太后祈福,恭贺太后福泽连绵。”崔夫人站起来,向太后行礼。 “有心了。”太后笑容满面地朝她抬了抬手。 崔夫人坐回去,视线扫过沈姝,眼中怨恨之色一闪而过。 “娘亲,那位夫人她瞪你。”锦宝儿趴到沈姝的耳边,小声说道。 “没关系。”沈姝柔声道。 “锦宝儿瞪回去。”锦宝儿大眼睛圆睁,朝崔夫看去。 可她太可爱了,眼睛瞪圆了也可爱,引得对面好些夫人小姐都看了过来。 “怎么,沈娘子是不爱看牡丹舞?我竟忘了,沈娘子也是擅舞的,当年也迷住了不少王孙贵人。”崔夫人看着生气,差点就把沈姝的身世说了出来。 赵元轻咳了几声,皱着眉打断了崔夫人。 现在揭穿沈姝的身份没什么好处,沈姝一门心思要翻案,可现如今大梁正与大晋重新谈判,皇帝想要回当年被大晋占走的城池,双方正僵持。 而这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岭南郡,坐拥金矿上百座,也是朝廷想收回来的地盘。万一沈家的案子牵扯到大晋国和岭南,又是一番乱麻,剪不断理不清,更添麻烦。 “什么叫当年?莫非沈娘子当真出身名门,战乱时流落街头。”有人好奇地问道。 “不过是大户人家为奴为婢罢了,晋城宁家。”崔夫人咬咬牙,冷冷地说道。 “我也听说了,传说这孩子是宁家的。”有人小声嘟囔:“果然女人得长得美,还得有手段,要不然凛王怎么会愿意养别人家的孩子。” 太后端起茶盏,静静地听着众人议论。 殿中女人多,个个爱听别人家的闲话,尤其是这男女之事更是传得快。 一支舞没跳完,沈姝和锦宝儿已经多了好几个身世。 不过沈姝和锦宝儿坐得太靠后了,听不到崔夫人这边造谣,而且桌上摆的糕点看上去很漂亮,把锦宝儿的注意力全吸引走了。 “娘亲,这个可以吃吗?”锦宝儿托着小脸,看着面前一盘糕点咽了咽口水。 “这是牡丹飞雪。”沈姝拿起一块喂到锦宝儿的嘴边。 粉白相间的酥点,外层如雪般轻盈,内里包裹着酸甜的果酱,咬一口,嘴里全是甜香气。 “好吃的。”锦宝儿眼睛一亮,立马打开小兜兜,从里面拿出叠得整齐的油纸。 “要带回去给爹爹吃,给姑姑吃,给大舅母吃。”锦宝儿乐呵呵地包糕点。 “这个也美味,锦宝儿尝尝。”沈姝拿了一块落梅妆喂给锦宝儿。 这落梅妆还是她当年做出来讨好老太后的。形如半开的梅花,点缀着胭脂色的花蕊。宛如古代佳人额间的一抹红妆,娇艳欲滴,又带着几分清雅。 当年为了活下去,她真的费了好多心血。上上下下,四处讨好,四处卖乖,四处乞怜。 如今想想,真是不可思议。那一根根弯掉的骨头,现在又支楞起来了。 “又吃又拿,真是没见过世面。”这时一道讽刺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姝往前看去,只见舞姬已经退下了,坐在对面的几个妇人正在朝着她冷嘲热讽。 也是方才这些谣言已经传到了后面这几人耳中,几人对沈姝不免都有些看轻。 “锦宝儿见过世面的~锦宝儿看过很高的山,很长的河,很大的船,锦宝儿还会种菜、做大灯笼唷~”锦宝儿咽下了糕点,又拿出一张油纸开始包落梅妆。 “女孩儿家家的,嘴巴这么厉害,可见做母亲的有多厉害。”对面的妇人又道。 沈姝抬眸看去,微微一笑:“快吃吧,难得进宫。” 那二人一噎,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这样的人,沈姝真是见得多了。 这几人坐在最后面的位置,却又觉得沈姝低贱,不配与她们一样坐在这里,非要压沈姝一头,给她们自己撑撑场面。 “听闻沈娘子多才多艺,不如抚琴一曲献给太后娘娘?”这时崔夫人又站起身来,看着沈姝大声说道。 “好。”沈姝也想去前面看看,这些贵妇人之中有没有身上带香气的,抑或身上的首饰像那本账册上画的图案的。 换天二字,这几日一直在沈姝的心里压着,她太想解开这个谜了!沈家为什么会为了这两个字,付出那般惨烈的代价? “娘亲?”锦宝儿拉住了她的袖子,她有些紧张,不敢一个人坐在这里。 “锦宝儿给娘亲伴奏好不好?”沈姝牵着她站起来。 “锦宝儿记得。”锦宝儿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以前屋漏下雨,锦宝儿会害怕,沈姝就用碗接雨水,用筷子击打碗口,教锦宝儿唱曲。 沈姝给锦宝儿理了理小辫子,牵着她往前走。她不露声色地看着左右护她,避雨 满殿死寂,众人错愕看着坐在角落的谢砚凛。他当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这全是妇人小姐的牡丹宴,他是说闯就闯,而那殿门口站着卫昭,正握着笔奋笔疾书,分明是记下殿中每一个人说的话。 就在此时,沈姝的指尖勾响了琴弦。 崔夫人被这一声琴音惊得心肝猛地蹿了蹿,一屁股跌坐了回去。 太后的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了,她此时也不想与谢砚凛撕破脸。毕竟江山是她儿子的江山,还需要谢砚凛镇着守着。他一日不反,她就一日与他维持着这和平。 可崔夫人今日是疯了,屡次三番挑衅,几乎要坏了她的大事。 锦宝儿看着大人们的脸色,知道她们在吵架,可是她听不懂吵什么。不过,爹爹和娘亲都在,她就不怕了。 她握紧了筷子,仰起小脸看了看沈姝,等到她第二个音响起时,锦宝儿的筷子落在了小碗上。 好清脆的声音! 碗里装着浅浅的水,锦宝儿的筷子每击打一下,那水就在碗里荡漾起水波。 锦宝儿又大声背诗:“水田飞白鹭,野渡系孤舟。半篓江中鲜,一犁垄上秋。” “好诗。”一位少女忍不住赞道。 身边的妇人立刻拽了她一下。 少女赶紧埋下头,倦装喝水,不敢再出声。 锦宝儿咧咧小嘴,正要继续背一首,好让大家知道她的厉害!突然,小身子一轻,她被人给抱了起来。她茫然地转过小脑袋一瞧,只见谢砚凛抱着她坐下,握着她的小手在碗上轻轻一敲。 咔…… 碗破了! 沈姝只管垂眸弹奏,她其实有很久没有碰过琴了,指尖落在琴弦上,勒得手指头疼。可这曲子是刻进她脑子里的,她便是死也忘不了。 谢砚凛把锦宝儿搂在怀里,拿着筷子继续往碗上敲。 每敲一下,那碎片就再碎裂一次…… 直到曲末,那瓷片已被他碾成了粉末。 “还想升仙吗?”他抬眸看向崔夫人,冷冷地问道。 崔夫人满背的汗,又气又怒,又羞又恼,可终是没再开口。那藏在桌下的手,狠狠掐在腿上,把眼泪憋了回去。她也心里苦啊,她的女儿娇生惯养地长大,结果被谢砚凛那般轻待,那般嫌弃,如今还要嫁给那样的男人…… 谢砚凛站起来,冷冷地瞥了一眼崔夫人,这才看向了太后,微微欠身:“太后娘娘,臣无诏前来,请太后娘娘降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