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被冰水融化,顺着她珍珑的身子往下滴落。 谢砚凛又取了块冰,在她背上轻轻地擦动。 冷! 沈姝打了个哆嗦。 谢砚凛掀了掀眸子,解开了衣衫,用冰在胸膛上来回擦了几下,这才把她包进了怀里。 总算好过些了! 沈姝刚缓过气,门被拢烟叩响了。 “王爷,姝儿,忠娘回来了。” 沈姝怔住了。 小崔夫人用了行商的船把她送走了,怎么又跑回来了? 她和谢砚凛换了衣出来,只见忠娘剃了发,一身尼姑装扮,形销骨立地站在屋外。 “王爷,沈娘子。”忠娘跪下,向二人磕了几个响头。 沈姝扶起她,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入了尼姑庵,前几日有香客说起灯会上的事,说是有岭南王打死了几个婢女。我记挂那几位姐妹,忍不住回来看看。”忠娘红着眼眶说道。 心不狠,所以过不好。 明明逃了,却还是回来了。 “她们没事,被宴湘将军带回了明辉女军,岭南王的人不敢去女军大营那里抢人。”沈姝安慰道。 忠娘抹了把眼泪,又跪下给沈姝磕头:“以前多有冒犯,还没谢沈娘子救命之恩。” “别跪了,起来。”沈姝又把她拉了起来。 “我进城时,听说死了一个放毒烟的老妇,可是卖香给我的那位婆婆?”忠娘紧攥着手里的佛珠,小声问道。 “是。”沈姝点头。 忠娘又看沈姝的脸,问道:“沈娘子的脸,也是那香的缘故?” “是。”沈姝还是点头。 “我给郑王妃下的香很重,婆婆曾说过,血引不同,那香的作用就不同。我常在岭南生活,血里有热毒,为血引后,那香便易引得毒蛇狂燥。沈娘子起红疹,那血引又是何缘故?”忠娘犹豫道。 原来如此。 痴心香燃得轻一些,便能慢慢致瘾,最后头疼。 但是下得猛一些,便会导致不同的后果。 忠娘想让郑王妃死,所以引毒蛇前去咬她。有人想让沈姝皮肤溃烂而死…… 是想毁她的容貌? 沈姝看向谢砚凛,如此一下,便是因情生恨?是喜欢谢砚凛的人毁掉她? “婆婆当时怕我也被毒蛇咬死,所以教了我解毒之法,只要寻到那咬人的毒蛇,饮下它的血,中毒之人便能活。”忠娘又道。 此时侍卫已经将忠娘的话记下,递给了谢砚凛。 他一字一字认真看过,哑声道:“孙嬷嬷不是要你活,而是她已经知道有人要杀沈姝,所以把这法子教给了你。” 若沈姝当时没有仁慈之心救下忠娘,这法子就随着二人的死,从此消失! 孙嬷嬷是要试一试,沈姝值不值得救。 肤白,放人 “你要去看看你的姐妹吗?她们在明辉女军过得还不错。”沈姝问道。 忠娘摇摇头,攥着佛珠念了句佛:“不看了,我本是担心她们遭了难,所以才赶来送她们一程,给她们磕头赔罪,下辈子再还她们的恩情。如今她们过得好,我也便没牵挂了。” 忠娘又跪下去,给沈姝和谢砚凛磕头。 “沈娘子大恩,忠娘来世再报。” “你既入佛门,那就忘了前尘往事。青灯古佛、安静一生也未必不好。”沈姝扶起她,给她理了理衣衫,“我让人送你回去。” “是。”忠娘眼眶泛红,合起双掌微微低头:“贫尼会为沈娘子和凛王殿下立长生牌位,香火供奉,愿沈娘子和凛王殿下身体康健,平安顺遂。” 卫昭派了两个侍卫送忠娘回去,沈姝挠着又开始发痒的脖子,坐到了树下。 有忠娘报信,她也知道了解毒的法子,可让她去饮人家的血,她又感觉浑身汗毛倒立,实在不敢想。 “我知道了,肯定是崔敏!他对王爷爱而不得,所以才想毁了姝儿!”拢烟拿着冰给沈姝擦脖子,忿忿不平地说道:“那狠毒的女人,该以牙还牙才对!” “不见得是她。”沈姝想了想,摇头:“她性子直来直往,若是她,此时已经来我面前挑衅嘲讽了。” “不是他还是谁?王爷也没几朵桃花啊。”拢烟一屁股坐下,愁容满面地看着沈姝:“这找不到解药,你一直这么痒下去可如何是好?成日用这冰块擦身子,到时候寒气入体,也不是个法子啊。” 沈姝转头看,只见谢砚凛正蹲在一边给锦宝儿系衣带,锦宝儿趴在他耳边,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王爷听不到,锦宝儿说也白说。”拢烟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会看的。”沈姝放下冰,轻声道:“铺子里的事你都搁一搁,这几日你就专心看着锦宝儿。我这一身红疹,晚上不好带她睡。” “放心吧,锦宝儿除了不是从我肚子出来的,与我亲生有何异?她从你肚子里出来那刻起,她就是我亲闺女了。”拢烟看着锦宝儿,眼神温和极了。 沈姝听着她说话,脑子晕晕乎乎,眼睛一闭竟然睡着了。 “姝儿?”拢烟见她没动静,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推她。 那边谢砚凛察觉到动静,心头一颤,几个箭步奔过来,跪下来就去摸沈姝的鼻息。 呼吸很平稳,缓缓的、长长的。 谢砚凛吓得狂跳的心这才缓过来,往脚跟上一坐,手掌紧扣住了她的手。 “娘亲睡着了吗?”锦宝儿趴在躺椅前,探着小脑袋看沈姝。 “嗯。”谢砚凛揽过锦宝儿,哑声道:“让娘亲好好睡一觉,我们去看书,好不好?” “好。”锦宝儿轻轻点头。 “王爷不上朝吗?明日千佛节,铺子里的灯笼都卖光了。”拢烟犹豫了一下,捡了根棍子在地上写字。 小崔夫人和宴湘将军这两日忙着准备灯,新衣裳都做了好几套,可看谢砚凛竟然丝毫没有去参加的意思。 “不去。”谢砚凛牵起锦宝儿手,慢步往秋千下走。 他不需要千佛庇佑,他要的东西他会去抢,他要护的人他自己会去护。 求佛要有用,世间便没有愁苦了。 秋千旁边移栽了几株大树,把灼烫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一丁点儿都落不下来,而小塘中清水泛泛,风刮过小塘,吹到人身上自带了几分凉意。 这里置了一张小摇椅,正适合锦宝儿。她坐在小摇椅上,捧着一本画册翻看。 不识字不要紧,她自己会对着图画猜。 旁边置了一张木桌,谢砚凛把游记、账本统统翻开,一点一点地对着看。 孙嬷嬷临死前给他留了线索,只要他能解开,便能知道到底是谁在暗中谋划,那人又想谋划什么。 若不是为情而杀沈姝,那就是想阻止她翻案,又故意弄出这些玄虚来,让人勘不透。 谢砚凛视线落在账本上,这一页的买主有两个图案。头一个图案被涂去了,在旁边新画了一个狼头,狼的眼珠往上翻着…… “白眼狼?莫非是郑家?”谢砚凛皱眉,莫非是郑家怕沈姝翻案,要除去她? “卫昭,郑家母子在大牢里如何?”他转头看向院中,卫昭和几名侍卫坐在葡萄架下,正互相看身上起的红斑。昨夜那场香雾还是让他们中招了。 “来了。”卫昭放下袖子,大步走了过来,他拿起笔把郑惊澜母子的近状写了下来。 “那对母子倒是沉得住气,丝毫不慌,想是自认是丞相女婿,所以不急。” 谢砚凛合上账本,身子往后一靠,哑声道:“把他们放了。” “放了?”卫昭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了,我现在就去。” “你歇一天,去拿些冰来,和他们几个一起把身上疹子赶紧擦一擦。”谢砚凛朝卫昭打了个手势。 “我没事儿。”卫昭又往胳膊上挠了挠,看着谢砚凛问:“王爷昨晚也在,王爷怎么没事?” 是啊,他怎么没事? 谢砚凛抬起手臂,挽起袖子看。 不仅没有半点红斑,甚至因为最近没去看砚雪卫操练习,一身肌肤捂得比以前还白了些。 …… 酒楼雅间里。 许知嫣揉着额心,焦躁不安地往门口看。 “去瞧瞧,郡主怎么还没来。”她急声道。 “是。”婢女快步往门外跑。 说好未时一刻见,她们等了一个时辰了,可崔敏却一直未到。许知嫣的头越来越疼,她忍无可忍,握起拳头就往额头上砸。 “小姐,姑爷出来了。”婢女去而复返,一脸喜色地跑到许知嫣面前。 许知嫣怔了一下,蹭地跳起来,快步往外跑。 郑惊澜瘦了好一圈,神情看上去很焦灼,应是才沐浴过,头发还有些湿,衣袍挂在身上也有些空荡,远不如进大牢前有精神。 “知嫣。”郑惊澜勉强挤出一个笑,朝许知嫣伸出手:“让你受苦了,吓到了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