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不想?”沈姝问道。 锦宝儿皱了皱小脸,认真地思索,“不想。老夫人凶巴巴的,锦宝儿不喜欢。” “嗯,那就不想。”沈姝倒了盏冰镇酸梅汤来喂她。 “好喝的。”锦宝儿坐起来捧着小盏喝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我尝尝。”谢砚凛翻了个身,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去拿锦宝儿的小盏。 “孩子的东西你也抢。”沈姝往他手上拍了一下。 “娘亲不要打王爷爹爹。”锦宝儿连忙抱住谢砚凛的手,软呼呼地说道:“锦宝儿给王爷爹爹喝。” “刚刚你还说算了,现在又护着?”沈姝好笑地说道。 “我们不回王府,可是王爷爹爹可以住在这里。娘亲给爹爹买一张大~床好不好?”锦宝儿轻轻地拍了拍竹床,一脸期待地看着沈姝。 谢砚凛个子高,腿长,他睡在这小竹床上,双腿只能蜷缩起来。 爹爹,服药 真是父女天性,锦宝儿也太心疼这个爹爹了。 可转念一想,谢砚凛都不知道锦宝儿是他女儿,依然对她很好,何尝不是父女天性使然呢? “王爷不用大床,他也不能住在这里。”她摸摸锦宝儿的小脸,小声说道:“王爷有自己的王府呀。” 锦宝儿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会儿,点头说道:“是的,王爷有王府。” 她从竹床上爬下去,一溜小跑,搬了张条凳过来放到谢砚凛的脚头,抱起他的腿,拉直了放到条凳上。 “好啦。”她仰起小脸,笑眯眯地看着谢砚凛。 谢砚凛看着锦宝儿,眼神温柔地能化出两湖水来。 养闺女和养小子是真的不一样,尤其是能养锦宝儿这样的闺女,他真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给她。 “锦宝儿。”谢黯醒了,趴在小窗子上叫锦宝儿。 锦宝儿立马应了声,捧着她的小锤子跑去给谢黯看。 “小公子哥哥,你快看锦宝儿的小锤子。” 帘子放下去,两个小家伙嘀嘀咕咕的声音也关在了帘子后面。 谢砚凛支起身子,拉住沈姝的手,哑声道:“姝儿,理理我。” 沈姝最怕他朝自己示弱了,那眼神委屈得像饿了八百年的狗子,能流出两盆子的眼泪来。 “嗯。”沈姝拿起针线继续绣花。 谢砚凛保持着躺着竹床上的姿势,身子拱起来,脚压在条凳上,硬生生地把竹床往沈姝身边挪了几寸。 沈姝转头看去,顿时惊呆了。 这人是怎么办到的? 也是懒得可以,起身挪一下不好吗,竟能躺着挪。在外人面前,谢砚凛又耷又哑又不好相处,可在沈姝面前,他还真是一点形象都不顾…… 谢砚凛调好位置,身子转过来,把头枕到沈姝的腿上。 “这样好。”他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声。 沈姝低眸看着他,小声骂:“厚脸皮,我让你躺了吗?” 谢砚凛眸子里全是笑,只管看着她。 好不容易等到两个人相处的时光,他得多看几眼,等下锦宝儿跑出来,他就得把位置让出来了。 “小心针扎到你。”沈姝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 谢砚凛的脑袋在她的腿上碾了几下,又回到原处枕着。 吱嘎一声,院门开了,拢烟带着沈新、沈念霖回来了。 谢砚凛立刻身子一歪,想从沈姝的腿上滚下去。可沈姝的褂子宽松,他这一滚,把脑袋滚到她的褂子里去了。 拢烟她们去了趟铺子,再去集市上买了些菜。拢烟爱逛晚市,去收一些便宜的菜回来。 三人正热火朝天地讨论买到的便宜菜,一抬头就看到谢砚凛正往沈姝的衣裳里钻…… 拢烟想佯装没看到,抚一把头发,扭过头往厨房走,可她忘了一手拎着菜篮子,另一只手拎着一根卤得红光润泽的猪尾巴,抬手抚发时,猪尾巴上的草绳就勾在了发簪上。 “拢烟姐姐,快取下来。”沈新赶紧放下手里的菜篮子,给她去猪尾巴。 “先去厨房。”拢烟拍开了沈新的手,带着两个大孩子往厨房里钻。 谢砚凛这时才揭开了沈姝的褂子,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他抬眸一看,沈姝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儿,捧着衣裳,针稳稳地穿过。 “比我还稳。”谢砚凛坐起来,抬手捋开她耳畔滑落的头发。 “你还是凛王呢,慌什么慌。”沈姝拍开他的手,拇指一划拉,线头断开,再刷地一下抖开衣裳。 他明明亲眼看到她绣的花瓣,可是抖开衣裳看时,却发现衣裳上什么都没有! “花瓣呢?”他拿过衣裳,举到眼前认真看。 “对着月亮,对着光看。”沈姝托着他的手腕,让他把衣裳对着月亮举高。 月光下,衣裳上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展露出来。 “穿给我看的?”谢砚凛转头看她,眼神灼亮。 算是吧!不过不止给他看,还给很多人看。 沈姝笑笑,把衣裳拿回来叠好。 谢砚凛又拉起她的手看,她的指腹和手心都覆着茧,有纵横的伤疤,摸起来糙糙的。 “我会养好这双手。”他把她的手托到唇边,俯下去就要亲。 “诶诶,别~” 沈姝来不及缩回手,她手指上戴了顶针针,她那时要一手抱着宝儿,做针线活时不方便用剪子,所以就改良了顶针,在顶针底下切开了一道小口子,翻出锋利的一角,可以直接割断线头。 现在顶针下面的切口还没合上,朝着谢砚凛的脸颊划了过去。 看着谢砚凛下颌处划出的那道血口子,沈姝急了,她赶紧脱下顶针,拿帕子捂住了血口。 他的伤不易好,这脸上若是一直烂着,那可怎么办? “王爷爹爹受伤了。”锦宝儿听到她的惊呼,飞快地跑了出来,踮着一双小脚丫,仰着小脸看谢砚凛的伤口。 “没事。”谢砚凛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不疼。” “疼的,流血了。”锦宝儿皱着小脸,十分心疼。大眼睛眨了眨,转身又往房间跑:“我去给王爷爹爹拿药。” 房间里有小公子的跌打药膏,是可以用的。 没一会儿锦宝儿就跑出来了,手里捧着一只小碗,碗里是用药酒化开的跌打药。锦宝儿最近一直帮谢黯捣药,她已经很熟练了。 白瓷小碗,先把跌打药掰碎了放进去,再用小药杵碾碎,倒进药酒,一直捣一直捣…… “爹爹擦药~”锦宝儿拿棉花团蘸足了药给谢砚凛擦在伤口上,再蘸,再擦! 她平常就是这样给谢黯擦药的,擦得多多的,伤就能好得快。 药带了股腥甜的香气,沈姝端起药碗闻了闻,问道:“宝儿,这是什么药?” “顶顶好的药。”锦宝儿捧紧了小碗,朝沈姝咧了咧小嘴巴。 沈姝心中一跳,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你在柜子里面拿的?是不是锦盒里的药?” “是的~锦宝儿要给爹爹用最好的药。”锦宝儿点着小脑袋,很严肃地说道。 锦宝儿瞧见过,沈姝把药小心地放在盒子里,再收进柜子里。这药肯定就是最好的! “快别擦了。”沈姝慌忙把药碗拿开,拉着谢砚凛就往井台走。 这药水直接进了血液,只怕会疯狂发作! 万一她配的药真的分量不对,把他毒死了怎么办? 发作,滚烫 谢砚凛瞧着沈姝这着急忙慌的样子,有了些猜测。 “毒药?”他哑声问。 “不是毒药,是顶顶好的药。”锦宝儿捧着药碗跟在两个大人身后,委屈地解释。 “是顶顶好的药,宝儿不急。”沈姝赶紧又去安抚锦宝儿。 “怎么啦?”拢烟赶过来了,看到锦宝儿红着眼睛,一副委屈样子,赶紧把她抱起来。 “锦宝儿做错事了。”锦宝儿捧紧了药碗,眼眶开始泛红。 “没有做错事,就是这个药……应该是吃进去,不是擦的。”沈姝温柔地解释。 “爹爹吃。”锦宝儿赶紧把碗往谢砚凛唇边递。 天啦噜!这可不能吃。 沈姝朝拢烟递眼色,柔声哄着锦宝儿:“他要先把伤口的药洗洗干净,等一会儿再吃好不好?” 锦宝儿忧心忡忡地看着沈姝,她担心自己犯了错,让谢砚凛的伤口烂掉。 她见过用错药的人,那伤口一直烂到骨头上,可怕极了。 锦宝儿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串大串地往下落。 “不哭,我吃掉。”谢砚凛接过碗,仰头要喝。 “跌打酒怎么能喝。”沈姝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锦宝儿睁着泪眼,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所以她还是做错事了,这药不可以吃,也不可以擦到伤口上。她是不是要把谢砚凛给毒死了?她不想让谢砚凛死,她喜欢谢砚凛当她的爹爹。 “不哭,不哭。”沈姝顾不上谢砚凛了,赶紧把锦宝儿抱过来哄,“锦宝儿没有拿错药,就是药的用法错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