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更疼了! 修长的手掌轻轻地覆在了额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草药的事。 沈姝只是没与他一起共赴此事,说不定她是会喜欢的。 不对,他其实也不怎么会…… 毕竟他唯一的一次经验,是被别人强迫。 而且,那一回确实不怎么行…… 谢砚凛这辈子从未像此刻一样觉得丢脸过,甚至有一种弱小无助,无计可施的难受劲儿。 这种事不比别的病,还能寻医问药,问问大夫。而他总不能跑过去问赵大夫,他到底能不能行吧? …… 禁牢里,沈姝手伸过木栏间隙,把小碗放进了宴湘的那一边。 “宴将军,我给你带了鱼汤面。” 宴湘从小床上坐起来,惊讶地问道:“咦,你竟然回来了。” “鑫仙湖的湖鱼,还有面条,很鲜美。”沈姝把筷子递过去。 宴湘走过来,靠着栏杆坐着,大大方方地端起碗就开吃。 “没想到你很仗义,竟然回来继续坐牢。”她抬眸看了一眼沈姝,又道:“凛王舍得你回来?” 沈姝微笑着看着宴湘,“将军仗义,陪我坐牢,我哪能重色轻友。” “你还真别说,凛王一个外姓王,功高盖主,稳坐在这位置上,只靠砚雪卫还真不行。有时候就得让别人抓不到把柄,说不出话来。”宴湘哧呼吸面条,扭头看看她:“只是可惜了,你只能当个奶娘。以后正妃进门,你日子不好过。”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沈姝平静地说道。 “到时候你就到我明辉女军来,锦宝儿很好,我要把她栽培成我明辉女军未来的女将军。”宴湘兴致勃勃地说道。 这个只怕不成!沈姝舍不得锦宝儿吃苦,她只想锦宝儿吃好喝好玩好,当个快乐的小姑娘。练武太苦了,看看宴湘,她的手上布满伤痕,长满粗茧。只要想到锦宝儿以后吃这些苦,沈姝就心疼得不行。 而且谢砚凛肯定也舍不得锦宝儿吃苦,毕竟他每天信誓旦旦要教锦宝儿写字,可锦宝儿但凡多练几个字,谢砚凛就觉得她的小手受苦了,不让她再写。 “沈娘子,你我击个掌,当你同意了。”宴湘吃完了面,从怀里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帕子,慢悠悠擦了嘴,这才把手伸过来。 沈姝想了想,便是不加入明辉女军,但她愿意为明辉女军效劳。出钱出力,只要力所能及,她都愿意。 她把手伸过去,和宴湘轻轻击了一下掌。 宴湘抓住她的手看了一会,点头道:“你是吃过苦的人,不是她们传说中的妖精。” “我做不了妖精。”沈姝轻笑道,脑子里情不自禁闪过了谢砚凛,于是又道:“有一个人更像。” 宴湘一下子就想到了谢砚凛躺在花海里,长指夹着一片草往双唇里放。 若是不知那草是做什么用的,就凭他那俊俏的模样,确实是妖精作态,风华万千,无人可比。 “算了,你以后还是来明辉女军吧。”宴湘琢磨了一下,又开始劝说沈姝。 咣当~几声铁链拍在门上的动静响起,女侍卫走了进来。 “诸位夫人,家里来人接你们了,都出来吧。” 夫人们陆续醒过来,茫然地看向牢门处。 这时有人看到郑王妃还躺着不动,于是提醒人过去叫她。 “郑王妃。”刘夫人只隔着木栏,伸手推了推她。 郑王妃的身子侧过来,面前的发丝滑落,露出她青白的脸色,嘴角还挂着一道乌青的血迹。 啊!刘夫人吓得尖叫了起来! 帕子,香味 谢砚凛带着卫昭一行人进了禁牢。 此时晨曦初露,薄白的光透过小窗漏到郑王妃的身上,让她看着更加可怖。 沈姝和众女子已经被移到一个大牢间关着了,隔着重重木栏,众人情不自禁都屏住了呼吸。 “她是不是死了?”江慧书满脸恐惧地问道。 “好像是死了。”刘夫人吓得两股战战,帕子掩着口鼻,眉头皱得死死的,又怕又想看,脑袋朝一边扭着,眼珠子却斜斜地往郑王妃身上瞄。 “没死。”沈姝轻声道。 众人的视线全都看向了她,一个个的眼神全是怀疑。不知是谁先带头往后退了几步,另几个立马反应过来,都往后面退去,离沈姝远远的。 “你们眼睛都瞎了?她明明还有呼吸。”宴湘面色凝重地扫了那些女人一眼,扬声说道:“凛王殿下,让我出去,我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卫昭回头看了看这边,给谢砚凛写了几个字,不知二人说了什么,卫昭大步走过来,打开了牢门。 一众人立刻往门外钻去。 沈姝和宴湘走在最后面,才出了门,卫昭又让人把她们全都拦下了。 “诸位夫人,郑王妃与你们同住一晚,她出事,各位昨晚可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事?”卫昭问。 沈姝和宴湘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昨晚谢砚凛为了把沈姝接出去,点了眠香,让这些妇人沉睡了一整晚。 现在糟糕了,岭南王的王妃在禁牢出事,此事非凡小可,是会引来大乱子的。 赵大夫认真检查完,一脸凝重地说道:“是黑头烙。” 黑头烙蛇! 沈姝心一中凛,当初她进凛王府,也有人给她的浴室里扔过黑头烙,差点咬了锦宝儿。 “什么黑头烙?”刘夫人挤上前来,伸长脖子看了看郑王妃。 “毒蛇。”沈姝刷地一下掀开了遮面的青纱,防备地看着四周:“都小心些,说不定蛇还在。” 此话一出,妇人们全都惊呆了! 怎么会有毒蛇? “凛王,赶紧把牢门打开,让我们出去。”刘夫人再顾不上别的事,转身就往外跑。 “拦下。”谢砚凛一记冷冽的眼神扫过去,侍卫的刀便横在了窄道正中。 众人只见眼前雪寒的光芒劈过来,晃得眼睛都花了,等急忙收住脚时,那刀几乎擦着发髻过去,几根青丝被寒刃削掉,被冷风吹得在半空乱舞。 刘夫人一口尖叫憋在嘴里,几息之后才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就在此时!一条乌漆漆的蛇从木栏底下溜出来,它猛地仰起三角脑袋,舌信子滋滋地吐得老长,舌尖上那道分叉还在往下滴着腥臭的液体。 “啊!” “啊啊!” 这一回几乎所有妇人都尖叫起来了。 坐牢坐出了一条毒蛇,金尊玉贵的她们哪能不怕? 那蛇头往后仰了仰,跟一支弯弓似的,猛地朝着人群弹了过来! 啊啊! 一时间尖叫声更大了! 禁牢本就密闭,她们拼了命地尖叫,尖锐的声音在石壁间回响,震得一众侍卫耳朵嗡嗡响,脑瓜子也震得疼,恨不得现在就丢了刀,把耳朵狠狠捂住。 所有人里面,只有耳朵听不到的谢砚凛毫无影响,他身形掠起,抓着被众妇人挤到角落的沈姝往身后一挡,手腕翻动,短刀从他的指间飞出去,只见那刀尖寒芒闪动,准准地穿过黑头烙的身体,把它钉在了木栏之上! “啊!”刘夫人看着在眼前扭动的蛇头,终于支撑不住了,眼白一翻,摔在了地上。 “先出去。”谢砚凛走过去,一把拔下刀。 黑头烙扑嗵掉在地上,身体断成两截,在地上扭动,腥气冲天的蛇血在地上淌开,很快就渗进了潮湿的地缝里。 卫昭上前去,用刀尖扎起了蛇,侧身让开了路。 “诸位夫人,先出去吧。属下要清理一下牢房,看还有没有黑头烙。” 妇人们互相掺扶着,再顾不上形象,撒腿往外跑。 “出去吧。”谢砚凛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沈姝,哑声道。 沈姝摇摇头,大步进了自己的牢间。郑王妃之前用来掷她的帕子还在地上团着,月白色的缎子上绣着一株禾雀花。 “谁的?”谢砚凛跟着她进来,视线落在那块帕子上。 “郑王妃的。”沈姝拿出自己的帕子,小心地包在帕子上,闻了闻,眉微微皱起。 “这香气,你闻闻。”沈姝把帕子给了谢砚凛。 谢砚凛看着她的动作,推测出她是想让她闻帕子的气味,于是俯下来闻了一下。 沈姝和锦宝儿在小浴殿遇到黑头烙后,她就去查了这种蛇的来历和习性。这种蛇感受到气味带来的恐惧,便会变得狂躁,向人发动攻击。 二人出了禁牢,只见牢门外围了好多人。 不仅有刚从禁牢放出来的妇人,来接她们的家人,还有好些朝臣和书院的学生。 今日要正式公布大试名单,他们都是赶来听结果的。没想到刚进鑫仙湖,便听说郑王妃被蛇咬死了! “岭南位置至关重要,若没有岭南,吴国就能轻松踏入我大梁国境。”许丞相皱着眉,低声说道:“唯今之计,需早日找到凶手,给岭南王一个交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