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立函以前总是逗弄她,拧着她,困着她,强势地把她推到墙上,床角…… 而简书颐此刻才知道,那会儿他是真的没用力,因为她现在觉得手腕是真的被拧得好痛,在他手掌心里,蔓延出火辣辣的不适感知。 简书颐从未见他如此失态,生怕下一秒就要被他掐脖子了。 她紧张又恐惧,但克制着复杂情绪,只冷声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喊人抓你?” 方立函弯出一点冷冷的弧度,笑着说:“好啊,你喊。” 他说:“反正你也不在乎会不会伤害我,还差这一次吗?” “……” 简书颐与他压下来的眼神对视,心虚地静默片刻,她低了低眸,说,“那你轻点好吗,真的很疼。” 她垂着眼睛,视线虚虚地停留在他腰部的位置,不跟他抬杠了,变成一副任人宰割的乖巧样子。 几秒后,简书颐感觉到他的掌心松开力道,让她的手顺利地滑落,得到解脱。 作者有话说:无 胭脂细雨你该不会还 方立函从没有对她发过这样大的脾气。 他们也吵过架,但是好几次,不管谁是谁非,最后都以他低头道歉收尾。 他会捧着她的脸又亲又哄,笑笑说,我错了,下次不这样了。 比如说查手机这事,简书颐从前给他立过规矩,但没真的查过几次他手机,但是到后来,方立函反而对她开始提要求,在简书颐对着倪青葵发来的视频露出笑容的时候,他状似不满地说:“你能不能也给我看看你成天跟人聊什么呢?” 她还沉浸在视频里,随意接了一句,“我又不会出轨。” 然后他带着臭脸走了。 “这也要生气?”简书颐真的把手机递过去,“你看呗,我没故意气你。” 方立函有着很快就能收拾好自己情绪的能力,他撑着半边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没事,不看了。” 但眼下,他似乎有点收拾不好了,灵活处世的技巧在此刻失效,看起来他并不打算给彼此台阶下。 虽然方立函不再攥着她,但摆出势必要讨要一个说法的姿态,严严实实地挡住她的去路。 简书颐恍然明白过来什么…… 难道,他不是要道歉,是对她余情未了? “你该不会……”简书颐看着他的神色,表情也逐渐地变得复杂起来,“还喜欢我?” 方立函眉宇里迫人的机锋褪去,又化为无形的暗箭。 “想得挺美的,”他俯视着她,冷声地讥诮道,“你以为你很有魅力吗?” “……” 说完,他就潇洒地插着兜走了。 简书颐的复杂情绪也消弭了。 他大爷的,什么语气? 她揉揉吃痛的手腕,瞪了他一眼,又隔着很远的距离,跟上他的步伐。 方立函的气没消,看来今天这顿饭不打算吃了,他进门后就问服务员:“我外套呢?” “稍等,我给您拿。” 方立函伸手一抓,把自己的外套取回来,说了句:“谢谢。” 他跟刚进门的谭正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谭正见他起身,“方总这是要走了?” 方立函一边应着他,一边端起自己的酒杯,“有点急事。” 他望着视线落在简书颐身上的严总,严总也瞥见方立函过来了,连忙端起谄媚的表情,起身要跟他碰杯。 但方立函走到他面前,把那杯酒直接泼到了他的脸上,望着矮他一头的男人说:“别打她主意。” “……” 严总惊慌地闭紧眼睛,随后立刻抬手抹了一把脸。 方立函搁下酒杯,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所有人诧异地看着方立函离去的背影,包括简书颐。 直到她的耳边传来带点看热闹性质的笑声,听见林启航轻声问:“不会吧,方立函在追你?” 简书颐收回的视线转移到林启航的脸上,淡淡应一声:“不知道,暗恋我吧。” 她公私分明,不希望将感情上的事在这里放大,林启航的口风不一定靠得住。 方立函坐回车里。 司机在前面问:“去哪里?” “酒吧。” 他坐在后排,闭了会儿眼睛,又想找人一起喝酒,打开通讯录翻了一圈。 过了几秒,方立函不看通讯录了,他打开微信被拦截在外的好友申请,又快速地滑了一圈,除了客户,就是女人。 等着跟他谈恋爱的、又被他拒之门外的人居然有这么多。 跟谁谈不好?他有这么多的选择,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方立函漫不经心地划着这长到不见底的名单,手指越划越快,直到心生烦躁,把手机往旁边的空位砸去。 他把卫衣的兜帽拉上来,用手捧住脸,微微仰头后靠,指腹在眉心的褶皱揉了几圈。 为什么没有人来教教他,到底要怎么释怀呢? 指骨之下,微合的眼眶渗出一点潮湿。 方立函动了动喉结,想将那一阵堵在嗓眼的痛苦咽下去。 他以为很快就会好的,他从不会在人情里执迷不悟。 他如此信奉命运的安排与指引,他是那么懂得如何自保,如何抽身的一个人。 可时至今日,都快四年了…… 几千个日夜用酒精衔接,只能麻痹,无法遗忘。 几千个日夜。 他想,下次有她在的场合还是不要凑过来了。 撤资就算了,他还是希望她好过一点。 没过多久,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方立函没有心力去顾及工作,没打算搭理,但他随便瞥了一眼,看到了简书颐的名字。 方立函跟自己较了会儿劲,谁稀罕看? 但终究没忍过十秒钟,他捞起手机,把消息打开。 简书颐说:【我没有孩子,这样方便营造非单身人设。你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但你不要拆穿我,会惹来很多麻烦。】 方立函放平眉心,缓慢地把这句话读了两遍,又问她:【老公呢?】 简书颐:【没有老公】 几秒后,方立函轻轻翘了一下嘴角,让有些僵硬的表情终于化开。 释怀了。 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胸口的气也不用费劲地呼出来了。 不再拼命吞咽堵在身体里的情绪,淤积的病痛轻而易举地就原地消散。 他对司机吩咐:“回家吧。” “好的。” 方立函又后悔于刚才的冲动,他不应该这样对她的。 她那么瘦,肯定被他捏得难受死了。 他左思右想后,关心了一句:【手疼吗?】 简书颐:【疼】 方立函:【对不起】 简书颐:【没怪你】 她说完后,没有再发什么。 方立函也不再多说。 因为现在说什么都挺尴尬的。 “麻烦调个头,”方立函对开车的司机说着,又抱愧于自己事多,笑了一笑,“不好意思,我想去看看外婆。” -今年是外婆搬来申城的第二年。 外婆是作家,方裕茗给她买下一栋洋楼,外墙的青砖上贴着一面铜牌,上面印着几个字:念秋会馆。 外婆的名字叫苏念秋,这个所谓会馆的用途,是方便她和作协成员在这里举办一些文人之间的沙龙。 是方立函提议把她接过来的。 一方面是替她着想,申城有不少她的作家朋友,资源优势方便她开展写作工作,一方面是源于他的私心,如果外婆在这里,方立函就不再需要常回江城。 他需要频繁走动,在外婆的身边找到平静。 去三中读书是他自己的选择,因为有外婆在故乡,他温柔而凉薄的母亲,对他的成长早就不再起到半分作用。 方立函踩着梯子上楼,很快看到敞开式书房的窗边坐着的老人背影,窗口梧桐凋敝,寒冬的风在撞着窗户。 他说:“第一年在这里过年适应吗?” 苏念秋说:“换一换新鲜环境对创作是有利的,要不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好,我还想着去旅居呢。” 讲完,她又严肃提醒:“你先不要说话,我写完这段。” 苏念秋戴着老花镜,执笔写起手稿。 方立函在一旁坐下,随便找了一本书读。 方立函很少向旁人提起自己的外婆,就连简书颐也仅限于知道,他和外婆的感情很深这件事。 心理学里有个词叫破窗效应。 大意是,你一旦选择向对方袒露伤口,等于明白地告诉他,我这里可以进攻。 这样的坦白大概率会带来二次伤害。 他把伤口放在外婆这里储藏,又将美好留给简书颐。 她们各自拥有,他的眼泪与桃源。 他的家庭关系复杂到他难以启齿,好在简书颐察觉到他这方面的隐忍,她不会越界询问,而是装作毫不挂心的样子,用她的方式表达关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