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无论交给谁,他们都会全力办好,墨峙不担心,“既如此,此事交给你来办。”白衣人诧异墨峙的果断决策,喜悦地坐下。 墨峙默了默,又问了嘴白衣人的名字。 大臣们嘴巴说着恭维的话,心里头怔愣,他们故意把人调去外地处理事务,可没想到今日人赶了回来。白衣人到了卸任的时候,他们心底早已盘算好将自己人推上,毕竟该官职向来十年一任,从没有过连任的例子,王若是看他顺眼,便不好说了。 简归池的目光早已从一众舞娘转移,落在慕容掠脸上,他眉眼藏着书卷气,气质温润如玉,谈吐文雅,脸庞清秀,双眸中流露激动的敬仰之情。 一来一回的几句对话,简归池将人记在心里。 他收回视线,静静地抿了口酒杯。 墨峙一脸冷酷地问道:“尊者的衣服不只是高级法器吧?” 简归池被他搭话,嘴角一扬,没多想,回答说不是。 一个大臣开口道:“超出高级鉴定的法器就三个,两个在上界,一个在我们兽界,便是能预知未来……”他迟钝地发觉说漏嘴了,法器的新功能未对外公开过。 简归池看过去,“预知未来?” 他吹起牛来话不过脑子,反应过来过于夸大,于是讪笑,“是的,上任少天师就推测出龙重活于世间,解救我们兽界于水深火热之中。” 酒蒙子,两壶下去什么话都往外吐,他右手边的大臣暗暗骂娘,出来解释,“法器是给出一种推测的结果,并不能百分百预知,何况我兽界一向太平,国泰民安,如今能有王掌管天下是我们三生有幸,众望所归。” 说都说出去了,掐我做什么,大臣脸上翻着红晕,手掌扶了下桌面,他的脑子在酒精的麻痹下运作迟钝,手也没了轻重,重重咋在桌上,发出巨大响声,“你个缺德鬼,我都不稀罕说你,是不是你怕王更喜欢下界,所以跑去散布的谣言?” 龙在下界的谣言不外乎是恶龙复活,为祸四方,名不聊生,吃人不吐骨头等,修行者尚且将信将疑,无法修行的普通人已然将龙当做恐怖的传说。 没有谁会喜欢无缘无故把自己当做噩梦的地方,自然得来兽界啦。 下界的活动空间比兽界宽广辽阔,大臣担心龙会更喜欢在下界自在地飞行,生了私心无可厚非,只是为此搞坏了龙的名声,大家伙提心吊胆地望过去,揣度王的脸色,若为此生气可难办了。 大臣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在醉酒的人继续说胡话前蒙混过关地傻道:“王,您别提他胡说,是下界那帮人天生眼瞎,把您说成恶龙,没眼光的东西,那些流言蜚语可与我等无关。” 没人笑话他敢做不敢当,好不容易盼来的龙,若是撂挑子不干了,百姓能把他们狮棕族底朝天推翻。地位不保不是最担心的事,他们眼下最怕的是新王动怒,直接把他们灭口。 墨峙瞥了他一眼,“本王在下界生活过,确实听说了不少传闻。” 大臣的双腿发软,硬着头皮听他继续说,不敢吱声,“常有父母吓唬不听话的孩子,晚上贪玩不回家,龙会从地底里爬出来吃掉他们。” 大臣满头大汗,墨峙却转头看向简归池,“龙相貌丑陋,体态庞大臃肿,是容易吓哭孩子,尊者,你说是吧?” 被问的人没少利用传闻吓唬人,而问话的是那恐怖的龙。 一个声音冒出来,是尊者一同而来的男人。“王多去我们下界逛一逛,让人们见见您的风姿,流言不攻自破。” 墨峙没有接话,反问:“你是?” 装不认识前夫能理解,连我也不熟了?蒋启迈一愣,“在下蒋启迈,下界蒋家家主。” 墨峙:“嗯。” 蒋启迈被揍过不长记性,没完全意识到墨峙今非昔比,不是可以随意打趣的身份,哥俩好地呲着牙聊天,“两地走动太不方便了,要我说,把屏障去了得了。” 墨峙沉吟,“你这话,是尊者的意思?” 气氛突然凝滞下来。 下界与兽界不算和睦,开通来往通道是大事,岂能儿戏。 还算欢腾的宴会隐隐有转变成正式谈判的倾向,蒋启迈笑容消失,直冒冷汗,你小子是真神气了。 兽界新王转头,声音没有起伏,“尊者,您怎么看?” 兽界雷厉风行地加强两界通行的通道,不单单是心烦三天两头过来挑衅的修者,兽人数量不足下界人口的五分之一,整体实力稍逊,民间常有不知死活的团体,声称要吞并下界,让人和兽活在兽人的统治下。 他们忽悠了不少无知兽人前往下界,攻打各方势力,次次不成功就算了,越来越多的兽人开始在当地定居。 长期以往,兽界要搬空了。 而且相当于部分人和兽人看不惯对方,容易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起冲突。 加上兽界的一位老祖,谷嘉美一通乱杀,惹起众怒。 所以关闭通道是考虑到诸多因素的结果,若是打开,还需先排除各种隐患,大臣们看王居然开始参政,心里欣喜,虽有顾虑,没立刻打扰王的积极性。 谁都没了吃饭看舞的心思,严肃地注视上方,三界各自保持独立,王试探尊者的意思,是想考虑借此机会一同开通上界的路,还是顺着话题刻意为难。 简归池吃着菜,回答了墨峙的话,“本尊管不到下界。”大伙失望他的回答,蒋启迈是尊者带来的人,关系却平平的样子,大臣们好奇,尊者怎么和下界的人产生了交结。 蒋启迈也不能代表下界说话,他的语气中没有了吊儿郎当,心有余悸地找补,“在下是随口一说,蒋家虽然在下界有点名头,但我只是家族里的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没有话语权,还请王别往心里去。” 他紧紧盯着墨峙的反应,暗骂男人有钱有权就变坏,墨峙快把他吓死了。 墨峙懒散地躺会椅背,毫不掩饰同为吉祥物的事实,“巧了,本王也管不着政事,说了不算。”他一开玩笑,气氛缓和,蒋启迈松了口气。 蒋启迈不敢乱聊了,他小看了墨峙,这小子是真疯,尊者把他当孩子看,他一生气直接捞了个王位坐,坐到与尊者同一高度。不平等的婚姻难以长久,容易引发诸多矛盾,墨峙倒是不内耗。 简归池的关注点在墨峙问话的语气上,思考他为何将话题引到恐怖的恶龙,回忆起过去,脑中的疑惑解开,难怪墨峙要隐瞒龙的身份,难怪多番试探他对龙的看法。 他起初并不是日日把墨峙栓在裤腰带上养着,初相识时对墨峙的照料表现在物质方面的满足上,把人接入家里,给与高品质的衣食住行。 直到他发现这年轻人时常发呆,有一日他随便邀了人外出游玩,临时有事离开,结果到了第二天发现人一夜未归,最后在他们分开的位置发现他就这么木木地坐了一夜,不吃不喝,像个没有欲望的木偶,让人看不过去,至此上了心。 他心有余悸,担心墨峙如那晚一样被乞丐抢劫,甚至遇上凶猛的野兽,于是严厉禁止墨峙独自在夜晚外出,随口恐吓其危险性,恶龙也是他常用的例子。 墨峙的修为放在整个修行界,是几岁孩童刚入门的水平,一旦远离做了防护来保护人类的同舟城,随便一个灵兽便能伤他性命,他确确实实是随便拿凶兽吓唬墨峙,但是孩子不害怕,唯独提到龙的时候有反应,眼下看来,哪里是恐惧。 于是简归池来了一句,“传闻是传闻,总会夸大扭曲事实,王不必介怀。” 怎么又回到谣言上来了,大臣们暗道不妙。 “对对对,尊者说的极是。” 惹毛了王,众人惴惴不安,个个不敢出头,想不到王是在对尊者翻旧账。 当面说人坏话,伤了墨峙的心,简归池自责不已,轻声道:“见了真龙,方知何为上古灵兽,翱翔天地,风起云涌,气势如虹,岂是流言可以肆意诋毁。”众人连连附和,但总觉得话怪怪的。 大臣们古怪地把疑惑压在心头,眼神俏咪咪传递信息,感觉尊者对王有股子不同寻常的殷切? 墨峙:“如此说来,尊者对我龙族颇为欣赏?” 简归池何止是欣赏,积极发言,“不知本尊是否有荣幸,得见王的龙形?”他像是与人一见如故,诚心诚意提出请求,态度明显是要和兽界的新王交好。 诀临尊者主动且诚挚的示好信号让一众臣子悬在高空的心放低不少,他们尚且不知尊者突然拜访的缘由,之前王位上换人,也不见得上界来试探,当然他们也没有要两界开战的念头。 新王能和诀临尊者交好绝对是利大于弊,他们望眼欲穿,一个个翘首以盼,期待新王的回答。 墨峙矜持地喝了口酒:“下次吧。” 大臣们看到新王不算委婉地拒绝,心如死灰,眼泪往肚子里流,敢怒不敢言。 蒋启迈在下方,看见墨峙轻易被哄开心了,翻了个白眼。男人的嘴,张口就来,什么屁话说不出来,墨峙要是三两句让人哄好了,他看不起他。